宽带了,干嘛呢?
网络与通信
“我过了一个有意义的周末!”
齐东语聊天时每遇到一个网友,便像小学生写作文似的说上这么一句。也无怪他兴奋,试想想,对一个老牌聊友来讲,还有什么比上宽带更令人感到幸福的──从此后,俺可就是“AOL”(Always On Line)公司的职员了。
“好像那,旱地里下了一场及时雨,小苗儿挂满了露水珠……”齐东语边敲键盘,边底气十足抑扬顿挫地低声吼着,一时间,自己听着竟有西部摇滚的风韵──要是举办聊友歌唱大赛,自己肯定能一举夺魁!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不知旧社会苦,哪知新社会甜;不吃苦中苦,哪成人上人……齐东语简直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描述自己的畅快,被拨号上网憋得太久太久的满腔的“聊情”一下子被宽带冲开,长河决堤,一泻千里。想当初,拨号上网之时,看着连接速度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地蹦,发送得多,接收得少,齐东语就想,家里的电表要是这样跑就好了。齐东语的老婆经常奚落他:那数字哪是字节啊,是美元!于是,一看到齐东语上网,就弄个闹钟放在齐东语旁边:只能上半个小时!钟声嗒嗒嗒地一个劲儿直往耳朵里钻,齐东语觉得好像身边放着个定时炸弹,心惊肉跳,一点聊兴也没有了,于是只好编个谎话匆匆地和聊友再见:来客人了,先下了。时间一长,聊友们就对齐东语表示了关心:你不欠人家钱吧?怎么老是有人到你家来啊?
现在终于好了,用上宽带了,看着那些精神抖擞地整天挂在网上的小兔子小企鹅们,齐东语心里一阵狞笑:看我不熬死你们!
要熬死他们,必须先把老婆孩子从电脑旁支走。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初为安装宽带带来的每月100元开支,齐东语嘴皮子都磨破了──“宽带可以网上看电影,还没有广告的骚扰,多好!现在的拨号也不省钱不是……”既然说动了老婆,引诱儿子就容易多了:“网上的游戏,海了去!”
如何把他们从电脑旁赶走,着实令齐东语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觉。
不过幸好,天无绝人之路。一个星期后,老婆就骂开了:“什么宽带电影?老是‘网络阻塞,正在缓冲……’这根本与电视没法儿比。电视虽然广告多点,可人家那人影大,花花绿绿的好看。这倒好,看电影跟看小人儿书似的不说,看1分钟的节目,倒等3分钟的缓冲。电视虽然广告多,可人家怎么着也得连续放些人影,这倒好,老看那几个数字跳,还不如广告好看些。”
齐东语心里乐开了花,嘴里却假惺惺地安慰:“要有耐心,现在上网的人多,你要等到晚上12点以后看就好了。”
“耐心?你耐心我看看。一部2小时的电影,4个小时放不完。你这边刚要走,它又来了,没有等你坐下,它又堵了,这不是逗人玩儿么?晚上12点起来看电影,有病啊?”老婆越说越上火。
听着老婆的描述,一句古诗油然浮于齐东语的脑中:“犹觉匆匆意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不过,看着老婆气冲冲的样子,齐东语可没敢再耍贫嘴。
老婆自动退出,剩下儿子,问题就好办了。游戏与黄毒,对这两样宽带产品,最好一样都不能让孩子沾上,这是大路边上的道理,搁哪儿说都理直气壮。不过,既然有了当初的许诺,仅靠“堵”是不行的──当然,“疏”更不行。屁大点孩子,什么道理都懂,可什么都做不到。对孩子,齐东语的第一招就是“压”,用作业压,让孩子把老师布置的3+2变成2+3再做一遍,出错就罚一百遍──重压之下,岂有时间再抢位子?经儿子反复抗议,齐东语又把“压”变成“骗”:用一摞摞的童话故事来吸引儿子。你别说,威逼加利诱,还真的把儿子支走了。
齐东语终于龙归大海鸟入林了。于是不管是吃喝拉撒,齐东语始终开着QQ,半个小时换一次自动回复,诸如什么“齐东语现在去喝水了”“稍等,我去趟洗手间”“齐东语正在吃饭”等等,不一而足。有一次,家里来个客人,齐东语忘了及时更换,结果第二天一上来,就有一群网友问是不是吃坏了肚子,不然怎么上了一天的洗手间?
狂聊两个星期,齐东语就感到了乏味。挨饿的时候盼望着大鱼大肉,可真天天大鱼大肉了,反到觉着更空虚了。与聊友该说的似乎都已经说完,现在见面似乎就只有“嘿嘿”、“呵呵”了。看着那一个个头像,齐东语蓦地有一种“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的感觉。每个月花一百大洋,就是为了陪这些人聊天?100元可代表着30斤猪肉呢──要是折成白菜,1000斤,好大一车呢。1000斤白菜扔到水里怎么也得“扑通”一声,可扔到网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也不能这样活!再也不能这样活!”齐东语咬牙切齿地下定了决心,得用宽带干点什么。
于是,齐东语的QQ回复变成了“齐东语正在想事儿,有事请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