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50年代我正在北京上小学,当时矿石收音机颇为流行。站在首都的街道旁边抬头望去,为数不少的房顶上面都有各式各样的天线:有蛛网式的、有T字式的、还有倒L式的等等。只有经济条件较好的家庭才可能拥有一部矿石收音机。那时令我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到同学家听广播。每当戴上耳机,听到空中传来维妙维肖的人语鸟鸣时,我的脑海里便幻想着收音机中一定有小人儿领着小动物们藏在里面表演。当我第一次看到大人修理矿石收音机,发现其中只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时,心中充满了疑惑,并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学好文化知识,为将来揭开收音机的秘密打好基础。
60年代我考取了寄宿制的石家庄一中,并参加了物理课外小组。在阅览室头一次结识《无线电》,便引起我极其浓厚的兴趣:她图文并茂、生动形象、题材广泛、深入浅出,真是令人爱不释手!于是,我专门买了一个笔记本,每天课余时间学习和抄录其中有关内容,结合课堂上的数、理、化知识深入领会;省吃俭用购买零件,通过动手、动脑,练习组装矿石收音机,开始一步步迈进电子技术的大门。从感性的线圈、矿石、电容器等,到理性的谐振、检波、电磁转换,不仅巩固了课堂上所学的各门功课,而且扩展了知识面。当我从亲手安装的矿石收音机里听到微弱的广播声音时,心中那股高兴劲就甭提了!
为了进一步探索收音机的奥秘,每当星期六回家或星期日返校时,我都绕道邮电局,寻找新出版的《无线电》。一旦找到,就毫不犹豫地从每天2角7分的伙食费中拿出1角7分买上一本。
《无线电》和收音机给予我知识与欢乐;也给予我许多单凭书本不可能掌握的学问;更给予我对电子科学永无止境地探索和追求!
暑假期间,我买了两只处理的直热式直流电子管1A2、2P2和一个硕大的舌簧式喇叭,绕制了蜂房式线圈,并在我家的屋顶上架设了天线。经过反复实验,安装成功了再生式收音机,供全家人共同收听广播:新闻节目使我们了解了国家大事、文艺节目丰富了全家的文化生活、无线电讲座使我的知识不断增加。
多年以来,在《无线电》的指导下,通过收音机不断“越上新台阶”,我了解了变频、中放、绕调等等,进一步丰富了自己的无线电知识,同时也大大增强了动手能力。
大约60年代中期,石家庄市场上刚刚开始卖半导体管,我便马上买了一只低频管和一只二极管,安装了一部比电子管耗电少得多的半导体收音机;与此同时,我从《无线电》讲座中认真学习P-N结等理论,把电子和化学有机地结合起来学习,大大加深了理解程度。
初中毕业以后,我被学校保送上了一机部电机学校,并在广播站负责播音和机务。在这里既有扩音机、又有录音机,真是如鱼得水,为深入学习突飞猛进的电子技术提供了条件。
记得有一次,广播站的250W扩音机坏了,我彻夜未眠,在《无线电》的指导下,排除了故障,保证了第二天的正常播出。
中专毕业以后,我被分配到无线电二厂设备仪表科,负责电子仪器的维修计量工作。
从参加工作那天起,我就把兴趣和事业有机地结合起来:兢兢业业做好本职工作,同时大搞技术革新。陆续试制成功电子管恒温控制器、晶体管参数分选台、集成电路自动测量仪等10多项技术革新成果。
业余时间,我常义务为同事们修理家用电器,其中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收音机。
1973年,《无线电》刚复刊时,邮电部门只给了我们单位两个名额,经过民主讨论,领导把其中一个指标留给技术情报室,另一指标则给了我。
由于工作需要,1986年我奉调到河北省人民医院康复中心工程室,从事电子医疗装备的管理和维修。这所医院在河北省是首屈一指的医疗机构,无论是传统的心电图机、X光机、“B超”,还是现代的CT、伽玛刀、核磁共振等等,都和电子有着不解之缘。这使我更加热爱《无线电》——她为我所从事的工作指引着前进的方向;更加爱听收音机——它为我所生活的空间传递着无穷的信息。
与此同时,我的爱人、女儿和儿子在《无线电》指导和收音机的熏陶之下,同样受益非浅:爱人是我的中专同学自不多言;一双儿女特别喜欢听收音机,无论是语文、数理化等,各门功课都学得非常出色。
有位伟人曾说过:无线电广播是不用纸张和没有距离的报纸。实践证明,的确如此。多年来的业余时间,收音机是我们全家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它不同于电视或报纸、杂志,必须专心致志地看,而不能同时从事别的什么活动——比如做饭、洗衣或其他事情。俗语说:一心不能二用,而唯独听收音机是个例外。
综上所述,仅从可以“边听边做”这一特殊意义上来讲,收音机就完全值得大力推崇。环顾当今社会,人们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许多人没有时间读书、看报,而收音机恰恰弥补了这一缺憾——无论乘车、走路、甚至吃饭,都可以同时听收音机,随时获取我们所需要的信息:重要新闻、市场信息、股票行情、交通状况、文艺节目……
众所周知,广播是一种听觉艺术,它虽然看不到画面,却可以充分展示广阔无垠的想像空间,例如:电视主持人要有标致的像貌、潇洒的举止等;而电台的主持人只要嗓音圆润、讲话标准即可用声音塑造出美好的形象。
行文至此,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无线电》和收音机是大家当之无愧的良师益友!(王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