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小鬼”学习无线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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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里向大家介绍一个“红小鬼”学习无线电的故事,它叙述过去“小红军”在老根据地的艰苦岁月里,如何自力更生,节约爱护器材,不怕艰苦,勤学苦练,终于学到了无线电通信的真本领,后来为革命战争的胜利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大家可以从这个故事里,看到我人民通信兵的英雄形象和优良的革命传统,从而吸取力量,增强我们为革命学习无线电通信技术、克服一切困难练好本领的信心,并随时准备着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为保卫祖国和建设祖国而贡献自己的力量。

1933年,我从红军连队调到一个训练班学习无线电。训练班有十几个人,最大的十八九岁,最小的只有十三四岁。文化程度都很低,有一个是初中毕业生,有四五个读过几年书,是从鄂豫皖根据地的“列宁小学”来的,大部分同志没有上过学,有的连自己名字还写不对。学习起来,困难自然很多。再加上那时候训练班的条件又差,没有学校、没有课堂,连个老师都没有。生活也很苦,天天跟着部队行军作战,说不定几天几夜捞不到觉睡,哪里能正正规规坐下来学习。那时整个革命事业正处在艰苦的岁月里,再苦大家都不怕,都说:“我们不是来享福的,是来学习的,参加革命的,干革命就要准备吃苦。”大家对学习都充满了信心。

我们学习用的电信器材很少,没有什么大机器小机器的,只有一个木榔头(手键)、几节干电池和一架练习收发报用的蜂鸣器。你别把蜂鸣器当作什么真机器,其实是拼拼凑凑配起来的,一用起来,下面还得垫个破洋磁盆,要不,声音小得象蚊子叫,一点也听不清楚。

敌人围攻我们,封锁我们,有时连点盐也吃不上,干电用完了也没有地方去搞。怎么办呢?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有党,天大的困难也吓不倒无产阶级的战士,缺什么我们就自己动手做什么,也就是现在我们常说的自力更生。干电用完了,找个土罐子装些盐水,把电池浸在里面,照样可以用。没有小铜丝,就用小铁丝代替,没有胶木筒,就用竹管子代替。土罐子用完了,竹管子多下来的还不敢扔掉,怕以后找不着,所以行军时,连背带挂,满身都是瓶瓶罐罐,倒象个拣破烂的。有一次夜行军,有个同志滑了一跤,打了一个土罐子,腿上的皮也被擦破了。他拿着破罐子心疼了半天,还说自己太粗心,可是腿上受了伤,他却一字未提。同志们把爱护器材看得比爱护自己的身体还重要。用东西非常节省,一张纸正面用了,翻过来再用,用了第一遍再用第二遍;要是弄到几张好纸,轻易不拿出来用,把它装在贴身的口袋里,就象是份重要的文件。一支铅笔用得只剩寸把长了,找块铁皮做个套,还要用。削铅笔非常小心,真象大姑娘绣花,削粗了怕写起来浪费,削细了又担心断。关于节约,我还闹过笑话。一次首长叫我发一封长电报,足有一千五百来字。眼看干电快用完了,担心发了这封电报,我们的工作就得停摆,犹豫好久没有发。后来经过首长给我们打通思想才发了。事后自己感到好笑:那算什么节约呢?

我们学习的时间不多,可大家的劲头很大,行军休息是我们学习的宝贵时间,哪怕一分一秒都不能轻易放过。下雨行军,淋湿了衣服,到休息时大家顾不得去烤干,首先组织学习。春秋天在深山峡谷里,穿着湿衣服,冷得浑身发抖,可是一学习起来,什么也忘了。行军时总有几个年纪小的要掉队,一到学习时,腿也不痛了,疲劳也没有啦。掉队的赶来了,叫休息也不愿休息,他们说:“行军已经掉队了,学习可不能再掉队了。”

部队要是住下来不走,同志们比过年过节还高兴,因为一天可以学习十二三个钟头。晚上只睡三四个小时,第二天照样干,没有一个喊苦叫累的。我们训练班有个小鬼叫“小安子”的,特别活跃,说起话来两肩一耸,先出个洋相。他常常在睡梦中“提出问题”要大家答。白天,我们就和他开玩笑:“小安子,来个问题吧?”他把肩一耸:“慌什么?还没到时间呢!”那时我们行军中、睡觉前,都有互相问答,所以说梦话谈学习是常有的事,不过“小安子”是说得最多的一个。

晚上三四个小时的睡觉也经常没有保证,说梦话的打扰你,洗衣服、打草鞋也得腾出一点时间来。后来大家就把洗衣服、打草鞋当做最好的休息了。每到大家学到晚上十一、二点时,只要有人喊:休息了!同志们放下学习,有的打水,有的拿着破布麻草,洗衣服的洗衣服,打草鞋的打草鞋,一天的疲劳就会感到烟消云散。

我们这些人,连中国字还写不了多少,可是还得学英文,真是小菜勺烙锅饼——难办哪。念英文就象看天书,别扭着哩,写起来,曲里拐弯不顺手,觉得笔杆比枪杆还沉。特别是学过易忘,想多看多念一会还不行,训练班只有一本英文书,于是大伙钉个小本本,抽空轮流拿着书本抄,要是吃饭时轮到你,怕影响别人学习,那就只好饿一会肚子,因为吃饭后又有人要抄。

为了练习抄报的速度,没有什么书,就拿《红军战士报》来练。先把汉字翻成码子,再由码子翻成汉字,这样翻来复去,不知要练多少遍,手指写得僵硬了还不肯放手。有时没有纸,就用手指在地上画。经过这样艰苦的练习,从一分钟抄九十个字提高到能抄一百三四十个字。这个记录在当时来说,已经是首屈一指了。

我们训练班的同志,就是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勤学苦练,学到了真本领。学习结束后,都分配到电台工作,在经军转战万里的过程中,发出了难以数计的向胜利进军的红色信号。(转载自“新体育”杂志1962年第9~10期)(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