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六点钟。扬声器响着:“莫斯科广播电台!”

热闹的、各式各样的、一天的广播开始了。实际上说,所谓“一天的”广播,却老是没有完的:中央广播完了,可是许多对远东、和对那里早就已经开始第二天的距离莫斯科较远的地区进行广播的电台,却已经在工作和接班工作。
我们听到的呼号,和跟着到来的音乐,在到达我们的耳朵之前,要通过一段遥长的、有趣的道路。为了使无线电听众们可以听到讲话、音乐或其他广播节目,这些“信号”必须预先转变为电流的音频振荡,并在作用于发射机之后转变为高频振荡而发射至空间。
我们来看看,实际上广播究竟是怎样进行的吧!那么说,我们就得走进在那里播送节目的、莫斯科的一间播音室。
播音室就是一个专为播送节目而设计的房间。它有严格的隔音装置,使房间外的各种扰乱播音的噪声不能跑到播音室里。播音室的大小,和用特殊吸声材料造成的墙壁及天花板的表面,都经过充分的考虑,一方面使播音员的声音不致由于墙壁、天花板和地板的反射,而产生回声;另一方面使声音不致被过分削弱。微音器是播音室的主要设备,同时又是无线电传输电路里的起点,它将声音的振荡转变为电的振荡,这电振荡的波形和频率是完全和声音振荡的波形和频率相当的。产生于微音器电路中的电流振荡非常微弱,它不能有效地直接作用于无线电传输路径中的主要环节——无线电发射机。因此这电流振荡需要预先放大,然后送往发射机。要看看这一过程,我们还得从播音室走到隔壁的房间——无线电室里去。
在无线电室里有些特殊的机器架子,架子上装有质量很高的、称为微音器放大器的低频放大器。房间里还有一张称为控制台的桌子,上面装有交换和信号控制设备。藉无线电室里的交换装置,装在任一播音室中的微音器可以接到任一放大器,而任一放大器也可以接到任一对离开无线电室的、称为输送线的导线上。
对微音器放大器工作质量的要求非常高,它应该放大频带范围由每秒30周至每秒10,000周的振荡,而没有察觉得到的失真。在播送音乐时这样宽阔的频带是需要的——“吹”大风琴最后几根管子中之一发出每秒30周的频率,而乐队中声调最高的铃子,鑵鼓的响声,是高到每秒10,000周。播送讲话时,保持完全听得清楚所需的频带比较窄——由每秒200至3,000周。除此以外,微音器放大器还需要有良好的“振幅特性”,那就是说,将最强的,或最弱的振荡放大时,应该不改变振荡的形状。
最简单的就是播送新闻,例如播送“最后消息”之类。在这情况下,由微音器送至放大器的电振荡的电平,大致保持一定,因此这种节目最易于无失真地播送,而不需要任何特殊的调整。可是,播送音乐时情况就复杂得多。我们知道,音乐是由各种频率和各种强度的乐音的交替更换和配合所组成。在微弱的声音(例如,提琴最弱音独奏)之后,可以跟着非常响亮的声音——大交响乐队的强音合奏。通过无线电设备传输这样广阔的音量范围是困难的,并且会引起强烈的失真。
为了使无线电听众们能听到优美的、无失真的广播,应把这音量范围“压缩”至设备不引起失真的范围。这范围现在是60分贝,相当于音量的电平改变一千倍(由最强至最弱)。
音量范围的“压缩”和收音机里的音量控制的原理是相同的。
和收音机里的音量控制相类似而被称为“混合器”或“电平控制器”的设备,装在紧接着微音放大器的后面。这设备实际上是一套可变电阻,而装在附有电表——音量电平指示器——的特殊的控制桌上,由调音员控制。调音员是具有较高的音乐和专门无线电技术训练的工作人员。当乐队的声响强的时候,调音员藉混合器减低由播音室经外线送来的音频电压。当响声非常弱时——最弱音——声音会低于设备的固有噪声的电平,那么音乐就“消失”在噪声中。为了避免发生这种现象,调音员转动混合器的旋钮以提高外线送来的电压。
这种控制的要点就是保持乐章的一般旋律,使声音的加强和减弱恰在作曲家所预定的地方进行。

在转播歌剧表演和乐队演奏时,调音员的工作就特别困难。这种播音不能仅用一个微音器,因为这样会使播音的音品大为减色。当我们坐在音乐大厅里时,我们听到的不仅有直接由乐器发出的声音,而且有经由剧院建筑物各部分反射和汇合起来的声音,以及演员们改变自己在舞台上的位置等,这一切都是使产生于音乐大厅或剧院中的声音以最自然的形态传至听众所应该考虑到的。进行这样复杂的播音,需用的微音器就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开启那些应该接入的微音器或依次调整那些在工作的微音器的传输电平,可以使播送的声音非常自然。调音员的房间接连播音室而用一个大窗子分隔开来,透过这个窗子,调音员可以看到表演者在播音室里的移动。窗子前面安置着调音员的控制桌(上面有音量控制器),以及被演奏作品的总乐谱。调音员根据这乐谱监视着每场演奏的发展。在调音员的附近装有良好的扬声器,调音员用这扬声器来监听播送的声音。

目前除了直接由音乐大厅转播外,常常采用录音的方法。这种方法确是非常方硬的:我们可以预先把音乐会、戏剧表演录在磁带录音机上;在表演者、指挥、有时甚至连艺术家在内的参加下,进行录音的精心校正;消除所有偶然的噪声和意外的干扰;然后,剩下来的手续就是将录音节目播送给无线电听众们。利用磁带录音机进行广播,质量不下于由播音室直接广播,甚至往往还要好。关于录音问题,这里不准备多谈。
那么,我们回到无线电室里去。已经放大的音频电流振荡由无线电室继续向传输的路径前进。
莫斯科的全部无线电广播都经过中央分配站——中央室。由莫斯科各种各式的文化室来到这里的电缆有几百条——包括来自红场、来自“диHaMo”大运动场、来自各剧院、各音乐大厅和来自那里可能有广播必要的市内各点的电缆。如果我们注意到莫斯科同时播送的节目有15—20个,那么就可以想像到中央室的作用是多么复杂。在中央室里,和在无线电室里一样,有许多装在机架上的高质量放大器。中央室的特点是它有复杂的自动装置。在房间的中央安放着控制桌。从那些装在机架面板上和控制桌上的、闪亮在调度员面前的信号灯,可以了解同时播送节目的复杂状况,而整个复杂的无线电机构的工作情况也可以一目了然。每一节目单独有一个放大器。调度员从控制桌以遥控的方法来管理放大器的开启和关闭。
放大器输入和输出线的交换是藉自动导线器来进行的。这里采用的交换方法与自动电话系统中联接两用户的办法大致相同。在中央室内所有无线电广播的输送线都接到放大器上,放大器的输出就接到通向发射机的线路上、接到有线广播网和接到通向其他城市的长途电话线路上。
初期的无线电广播的播音室和发射机是设置在相邻的两个房间内,而现在所有莫斯科的无线电台都位于远离市区数十公里以外;广播的音频信号藉地下电缆送到那里。这种电缆的结构,应当使得在其中的能量损耗尽可能地少,除此以外还应使电缆的每一线对和其他的线对非常严密地隔离,以便消除相邻线对间的相互影响。只有沿这种电缆才能将高质量的、没有失真的节目传递到无线电台。
为了参观无线电发射机的工作,我们走进最强力的莫斯科无线电台之一(500千瓦)。

走近无线电台以前,我们还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一些高的钢杆,它耸立云际几乎四分之一公里。无线电台的天线就悬挂在这些杆子上。天线的作用就是将无线电发射机所产生的高频电振荡能量辐射到空间去,就是造成电磁波。这些电磁波以等于光的速度离开天线而传播。500千瓦的无线电台工作于比较长的波长上——1734公尺,其发射机的振荡频率为每秒173000周。这些振荡藉特种同轴的多导线馈电线从无线电发射机送到天线。
现在,我们走入无线电台的主要建筑,无线电发射机就装置在那儿。一进门就是大的电机室。室内设置供应直流的电气装置用以供给发射机强放电子管的灯丝回路。按下无线电台控制桌上的按扭,就能开动所有这些机器。
电台的主要房间——振荡室就在附近。在那里设置了强力的无线电发射机,发射机将高频电振荡供给天线。它的功率(当从微音器那里不发声时)为500千瓦。产生这种大功率高频振荡的所需电力,是由工业的交流电经过一系列的设备和输电网络后,送到无线电台来的。首先用变压器将它的电压提高,然后用特种整流管——热阴极充气整流管来整流。整流后就得到13千伏的直流电压,用来供给无线电发射机的强力振荡管。
发射机——高频电振荡的振荡器——是由一系列串联的级所组成。振荡器和工作电力较小的电子管组成第一部分——主振器。随后各级,将高频振荡的电力逐渐放大。从中央室来的音频振荡先在被叫做调制器的设备中重新放大,然后送到无线电发射机这些中间级里的某一级,对高频振荡起作用,这作用叫做“调制”。由于将发射机“调制”而得到的振幅改变的高频振荡,叫做“已调振荡”。已调振荡被送到发射机的强放级进行最后的放大,并从那里送到天线上去。
因为低频振荡控制着高频振荡,所以高频振荡的振幅精确地随着低频振荡而变化。这种调制还叫做“调幅”。
当调幅时,无线电台发射的电力随着音频振荡不断地改变。它的变化范围从0到2千瓦,未调制时,无线电台发射的高频振荡电力为500千瓦。
用强放管获得了高频能量,但同时产生了颇大的电力损耗,它以热能的形式消耗在电子管的阳极上。阳极不断地由冷却系统中水泵供给的蒸馏 水所冷却,蒸馏水本身则由在特种冷却器内的普通水所冷却。采用蒸馏水保证了在电子管阳极上没有积垢。
无线电台所有复杂生产设备的管理都是自动化,由一个人从控制台上进行,控制台设置在巨大的振荡室的走廊上。发射机的强放级位置在室里。每一部分均具有栅栏,上面装有特殊的连锁设备,使人们不能在高压接通的情况下进到栅栏里面去。
各方面的无线电广播,是用很多的长波、短波、和超短波的无线电台来实现的。许多城市有强力短波无线电发射台,可用来作长距离短波广播,并经常转播莫斯科的广播。所用天线是特别的定向天线,将高频能量辐射在固定的、足够狭小的扇形范围。这就使得辐射能量大量地集中于给定的方向,因而在远距离得到较大的信号强度。
被变来变去的音波所经过的道路就是如此。所有这些过程发生在一瞬间,非常地迅速,坐在大剧院正座后排的观众还没有听到歌手在前面演唱的歌声之前,离莫斯科一万公里的远东无线电听众就已经从扬声器那里听到了他的歌声。
“莫斯科广播电台!”
这是你们在等待节目开始时所听到的声音,而上面所说的就是这短短一句话所包括的事情。 (朱庆璋、萧笃墀、庸之译自苏联“无线电”杂志) ((苏联)斯大林奖金获得者 B.京姆费也夫 (苏联)斯大林奖金获得者 O.皮沙尔日夫斯基)
1955年2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