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周鸿祎 “你真以为马化腾和雷军会亲密到联手对付我”
人物
●“做手机不是穿牛仔裤摆POSE那样简单”
●“雷军做手机不一定厉害,但炒作营销的确厉害”。
●“长远来看,手机本身应该免费”
●“中国没谁能成为乔布斯”





中国不可能出第二个苹果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斜靠在沙发上的周鸿祎,显得有些疲惫。旁边的360公关总监解释说周鸿祎一直在忙特供机的事,休息很少。但采访一开始,周鸿祎就一扫疲态,跟记者侃侃而谈,聊360推手机的初衷,谈合作伙伴的选择,侃自己和江湖大佬的恩怨。
电脑报:有人说360做手机,是因为周鸿祎看见雷军做小米,眼红了,所以也想在这里捞一把。
周鸿祎:不要把我和雷军比,也不要把360和小米比,我们不一样。雷军就是做一个手机,我是想做一个平台。
我从来没说过360会卖自己的手机,你也看到,宣传都是强调我们推出了某个厂商的手机,而不是360自己的手机。
其实我很早就在考虑360是不是应该在手机这一块有所作为。后来小米出来了,有朋友打电话给我,老周,你们是不是也可以做一个牌子出来。我当时就说,肯定会做,但肯定不是小米那种,而是和厂商一起做。
电脑报:为什么做平台,是因为比做品牌更容易一些?
周鸿祎:应该说更有机会,我一直不主张互联网公司自己推手机,因为硬件跟互联网完全不同,你很难操作。但如果与手机厂商一起合作,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你可以利用他们的行业经验,他们可以利用你的用户资源,双方都达到目的了。
电脑报:你认为互联网公司做手机不会成功,但小米呢?雷军也是一个互联网人士的身份。
周鸿祎:小米成功了吗?你认为雷军宣传的所谓的上百万销量可能吗?有一点我承认,雷军做手机不一定厉害,但这个人做营销的确厉害,尤其炒作营销。
电脑报:你是说小米的销量和收入都是假的?
周鸿祎:不说全是假的,但没多少真的。任何一个有头脑的人都会疑惑“半个小时卖出几十万部”这种消息是不是靠谱,还真把自己当成iPhone了?
电脑报:是不是但凡互联网的人做手机,网上炒作都是一条必由之路,包括360自己。
周鸿祎:我是会在微博上宣传360的合作手机,但我绝不炒作,那不是我的风格,我更不会穿着一条牛仔裤到台子上去摆POSE,让别人以为中国又出了一个乔布斯。中国没谁能成为乔布斯,也没谁能成为苹果,周鸿祎不行,雷军也不行。
我一直觉得,苹果永远只能模仿,不能超越,甚至连学习都很难,这是人家的文化特质和商业环境决定了的,中国不可能出第二个苹果,哪怕你派成千上万的水军来吹捧都不行。
手机业务挑战性更大
电脑报:从3721到雅虎,再到奇虎和360,你每次转型都是在互联网领域,以往的经验积累会有帮助,但唯独这次转型很大,来挑战硬件这个方向,会不会有陌生感?
周鸿祎:要说转型,我做手机才是真正回到本行,最早进入IT领域,我第一份工作就是在方正做硬件系统,因为3721,大家固有的印象就会觉得周鸿祎这个人一直是做软件和网站的,所以说不存在陌生感。压力当然有,毕竟跟互联网不一样,手机业务牵涉很多诸如物流、设计等方面的原因,哪怕我们只是做平台,也会接触到这些东西。
举个例子。做杀毒软件,如果有个不完善的地方,可以通过补丁及时改进,影响是可控的。但做手机,如果某个配件或设计上有缺陷,不可能发个什么补丁之类的来改进,这个影响是不可控的,而且比杀毒软件影响更糟糕。因为前者是免费的,大家觉得大不了重新下载就是了;后者却是花几千块钱买回来的,用户肯定会跳着脚指着鼻子骂。
正因如此,我们在跟手机厂商合作时,非常谨慎,一定要选价格和质量都有保证的产品。因为特供机是从360这个平台上出去的,用户要是觉得受了骗,只会骂360在卖假货,周鸿祎在忽悠大家。
电脑报:但这次360选择的几家手机厂商,会不会有点奇怪,为什么会是海尔、TCL和夏新,说句不好听的,这几家在手机行业里面完全就是边缘角色。
周鸿祎:因为我们选择合作厂商有一个标准,就是必须提供一个合适的价格。毕竟我们打的牌子是性价比最高的特供机,希望将最实惠的价格提供给360的用户。在这个标准下面,大的手机厂商显然不合适,他们销售渠道很多,对网上平台的依赖度不高,很难把手机价格降下来。
就拿联想来说,它的手机就不太适合提供给喜欢低价的用户,因为它的手机产品定价中等偏上。而海尔、夏新尽管量不大,但是他们的价格很有优势,也愿意把自己的产品放到360这个平台上来尝试一下。
电脑报:360软件的成功是免费,是否意味着做手机也会走超低价路线?
周鸿祎:这个我说了不算,因为360软件是我自己做的,免费下载这个决定很容易。但手机不一样,哪怕我愿意,合作伙伴不愿意也没办法,毕竟人家要靠这个生存。
但长远来看,我觉得手机应该是免费的,赚钱的不应该是手机这个硬件本身,而是服务。
电脑报:如果要走免费这条道路,手机厂商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说,周鸿祎,既然你要免费,那能不能让360提供补贴,我们免费供机。
周鸿祎:现在不现实,我既没能力提供补贴,人家也不可能答应免费的要求。关键还是在于我们怎么和手机厂商一起,把手机终端上面的服务链做好,一旦做好了,可开发的商业空间很大,到时候是不是采取分成或其他方式都可以商量。
电脑报:也就是说,最终你还是希望通过建立平台,把360的一系列产品做到手机上去。
周鸿祎:不仅是360,我希望建立一个完善的移动服务链,这上面不仅有360的产品,也有其他移动互联网产品,提升用户手机的价值,让服务更丰富。
电脑报:你曾说过自己不懂手机,那么到目前为止360已经上市了几款特供机,现在对手机行业了解怎样?
周鸿祎:怎么说呢?我现在还在学习,手机这个行业值得学习的东西太多,对我来说是一次重新充电的机会。包括我跟老总们谈判和沟通,我都当作是学习别人的机会。
没人能做掉360
电脑报:外界普遍对你的印象是一个外向的、爱闹腾的企业家,你觉得自己这种性格对360做手机会有怎样的影响?
周鸿祎:我觉得还是有一点好处,就是关注度高,不仅是关注我这个人,更关注我做的产品。你刚才也说了,互联网行业来做手机,关注度是很重要的。
电脑报:但关注度高的同时也得罪了很多人。
周鸿祎:这跟我性格有关,我这个人是个直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比如当年你们说的那个3Q大战,我就是觉得腾讯这种霸道的商业行为不应该,所以希望用我们的方式来帮助用户有更好的选择。
电脑报:这个问题希望你不要介意,你得罪的都是互联网行业里面的大哥级人物,怕不怕以后马化腾、雷军他们联手,把360做掉?
周鸿祎:你这个问题也很有意思,如果他们能把360做掉的话,我周鸿祎也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聊天了。而且你这个提问也不对,你还真以为马化腾和雷军会亲密到那个程度,一起来对付我周鸿祎。
电脑报:但至少腾讯和小米加起来要比360大许多吧?
周鸿祎:1加1并不都大于2。
雷军的米聊为什么会死掉?就是因为微信出来了,微信是谁的?不是别人的,正是雷军所谓的好兄弟马化腾的。所以说生意场上都是讲究一个利字,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联盟。
我不会因为担心哪个日后会对我怎么样,就不说话,看到损害用户利益的,对行业发展没有好处的现象,我一样会出来说话。顶了天你能雇几十万水军天天在网上发帖子骂我周鸿祎和360,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中国人都是明白人,他们知道什么是好产品什么是坏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