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地探访元素墓园 作坊回收很毒很暴力

独家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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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都有湮没的一天,元素当然也不例外。我们都听说过大象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会独自走向象群的死亡墓园。可是我们却不曾注意自己用过的旧电脑、旧手机是如何“寿终正寝”的。其实不管我们如何,它们命运大抵相同——作为电子垃圾被回收、处理,流向全国各地的垃圾集散地。就像坐落在广东省汕头市以西50多公里的贵屿镇,早已成为全国乃至全球著名的电子垃圾集散地。几经辗转,记者联系到了贵屿镇当地的一位从事塑料制造行业的资深业者——林先生,在他的引导下,我们对贵屿镇这座有着10多万人口的小镇进行了实地调查。

电子垃圾竟是“元素富矿”

在我们眼中,一部废旧手机或者一台旧电脑的价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贵屿镇,任何电子垃圾都是有它的实际价值的,这点从进进出出贵屿镇,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小不一的货车、卡车就可见一斑。

贵屿镇回收的电子垃圾都包括什么呢?经过记者调查得知,在贵屿镇回收的电子垃圾以电子板卡、各种塑料件和部分金属件为主。

电子板卡主要包括电脑主板、手机板等各类板卡产品,这类产品当中的一些元件在经过加热、焚烧和酸洗等手段处理后就可以分离出金、锡、铜、铅等稀贵金属,要知道1吨电子板卡能分离出近0.5公斤的黄金、2公斤的锡、143公斤的铜、200公斤的铅等贵金属。而一些板卡上的芯片等主要部件则可以作为比较“贵重”的部分被单独切割下来,以单体形式集中收集、售卖。

塑料件则主要是各种电子产品的外壳,例如显示器外壳、手机壳、机箱外壳、打印机外壳、键盘等,这当中包括不同等级的工程塑料和普通塑料,在回收后进行分拣归类处理,就可以进行回炉重塑或进一步加工,做成需要的产品。

此外,一些金属器件也在回收范围之内,例如机箱、电源、电线中就含有铁、铜等金属,同样可以回收。可以说,贵屿镇回收的电子垃圾基本涵盖了所有的电子产品,只要是废旧的电子产品,就是回收的对象。

酸洗:很毒很暴力

贵屿镇前不久对酸洗黄金做了专项整治,据林先生介绍,这一个多月来情况的确好多了,不过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他认为一两次的打击肯定不够,要真正杜绝酸洗还需要政府持续施压。

说到酸洗提取黄金,电子垃圾中最适合的材料是一些老的CPU、南北桥芯片、PCB板等,如果要具体到产品,像奔腾2、奔腾3、AGP(老显卡插槽)、PCI(主板上白色的网卡、声卡、电视卡插槽)等含金量都不错,在采访中我们就经常看到摆在院子里、路边用编织袋装着的老板卡。

当镇上运来板卡,这里的人对老板卡的利用几乎做到了极致,首先是物理上进行切割,对一些插槽、芯片都用切割机一一切下来,再进行分类。然后剩下的PCB板,就会放到专用的机器中,只需要过一下机器,上面的电容等元器件就全部“抽”走了,剩下的就只有电路板了,等待进行金属提炼或者塑料回收等。

接着就是酸洗了,原理很简单,中学课本我们就学过金能溶于王水一类的强酸混合物,当溶解大量电路板后,回收者就可以向酸中游离状态或配位状态的金离子提供电子,使其转化为原子状态,也就是金单质。不过这样的处理方式,后果是会产生大量的酸雾废气。按照较为正规的做法是把废气通过风机引入净化塔,让它与氢氧化钠进行反应,再经雾板除雾后才能排入大气,但小作坊的条件根本不能达到保护环境的要求,所以你就知道小作坊酸洗黄金对大气的污染有多严重。

此外,其他如锡一样的金属,居民们也会通过加热电路板的方式提取出来,因为电路板底部一般都会有不少的锡,加热后,锡会熔掉,从而被“提炼”出来。不过,加热时同样也会排放出大量的废气,只是污染要比酸洗少得多。而铜的回收也比较粗糙,比如电线中含有大量铜,但是剥离电线外部胶层又很复杂,那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燃烧,烧完之后剩下了的就是铜了,大气污染同样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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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旧板卡就这样堆放在室外,而室内就是进行切割操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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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收的电子产品中,废旧电池也占有一席之地

塑料:加热后回收

在贵屿镇,与电子垃圾齐名的就是塑料回收加工了,它和电子垃圾回收加工一样占据了贵屿镇另外半壁江山。说到塑料回收,范围就很广了,什么手机壳、键盘、CRT显示器外壳等都是塑料回收的好原料。

目前回收塑料流行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焚烧法,这个很好理解,一个灶台,将塑料焚烧融化即可,但目前这样的方法在贵屿镇极少了,而真正流行的是加热颗粒法。加热颗粒法,是用专门的机器对塑料进行加热,当塑料软化后,机器会自动把它变成一条电线一样的东西,然后机器自动切割成小颗粒,而这些小颗粒被重新封装进入再利用循环。

不过,塑料也有好坏之分,毕竟这样的加热只能物理上成型而杂质很多,在记者到超市购买食物和矿泉水后,发现老板所用的塑料口袋十分劣质,摸起来有明显的毛刺感,而且肉眼就能看到塑料口袋的塑料“不纯”,比起城市里配送的口袋质量差了不少。

小作坊严重污染环境

贵屿是中国电子垃圾回收重镇,二十多年来这里的人一直从事着处理垃圾的事情,垃圾检测、垃圾分类、金属回收、垃圾加工等分工非常明确,每个环节都可以在镇上找到相关的人,由于都是小作坊形式,采用的方法原始、粗暴、简单,对环境造成的污染极为严重。

目前贵屿主要受到二噁英、铜、汞、铅等元素物质的侵害。其中二噁英、汞、铅影响最大,有“世纪之毒”之称的二噁英主要是在焚烧加热电路板的过程中产生的,它的毒性是砒霜的900倍,二噁英还会对人产生致癌作用,对生殖、遗传会产生毒性,直接影响子孙后代。而这里的汞和铅主要是通过酸洗提炼黄金等贵金属产生的,在贵屿这样小作坊式的生产方式下,大量的汞、铅、镉被直接排放到环境中,它们对水源、土地的污染最为明显,会引起血铅这样的人体异常现象。

即使像切割PCB板这样简单的处理方式仍然会产生污染,尽管回收人员戴着口罩和手套,而且所坐的板凳后,还有一台风扇,但在工作人员切割时,大量切割时产生的异色粉尘通过地上的风带留在风带末端的水盆里。即便是这样,当记者从门前经过时,也能闻到一股极为难闻的气味,几秒钟后记者直接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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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下来的各种芯片,摆在柜台批量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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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废旧PCB板时,产生作呕的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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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流经贵屿镇的水源,已经受到严重污染,颜色发黑

写在最后

请让电子垃圾回收不“受伤”

在实地采访中,我们也看到尽管目前的环境污染问题严重,但显然当地政府已经意识到牺牲环境换不来可持续的发展。就在不久前,贵屿镇被列入第一批国家循环经济试点单位,规划中的循环经济产业园将实现电子垃圾的集中拆解和分拣等处理。随之而来的就是环境污染问题可以集中处理,以往手工作坊的非法焚烧电路板和酸洗操作等造成的环境污染问题将得以彻底解决。

据了解,循环经济产业园占地面积达2500亩,首期建设项目的500亩土地,规划建设为废弃电器电子产品集中处理等四大功能区,与之配套的还有环保技术研发、人才交流培训中心和稀有金属、废旧物资集散交易市场等。根据国内外相关领域的经验,采用集中处理方式后,借助科学的生产流程、工艺和设备,可以大大提高产品的回收效率,同时解决环境污染问题,而回收得到的铜、金等稀贵金属的产值也将以亿元计,电子垃圾回收这座“待字深闺”的金矿也将被充分开发。我们衷心地祝愿,各种电子废品能够最终“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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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建中的贵屿循环经济产业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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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IT中不受待见的元素

并不是所有元素都是IT行业欢迎的,有些元素吧,就是捣蛋鬼,老是给IT业制造添麻烦,另外一些元素吧,用着挺好,可却是有毒有害的,这让人情何以堪啊。哪些元素是罪魁祸首,它们干了啥坏事,让人那么讨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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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 O 相对原子质量

Oxygen 16.00

发现时间:1774年

人活着都需要氧气,不过吧,在元素冶炼提纯时,那氧绝对是个大敌,冶炼时高温下和氧气一反应,杂质出来了。尤其是单晶硅这样的需要极高纯度的元素,冶炼时接触氧气就意味着硅锭报废。

同时,氧还会缓慢地氧化铜,尤其是在潮湿环境下,氧化速度将会加快。这就可能导致CPU插座接触不良、端口氧化、插槽锈蚀等问题。为避免这一危害,在这些插槽、针脚上要镀上常温下不与氧反应的黄金,以延长其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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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 Pb 相对原子质量

Lead 207.2

发现时间:古代

在IT产品中,铅主要存在于焊锡之中,37%的铅与63%的锡的铅锡合金因为熔点低、上锡性能好、成本低等诸多优势,曾是焊锡的标准配方。电子产品中的铅溢出之后,会造成水源、土壤、环境的污染。随着对铅污染的重视,IT行业开始普遍采用无铅焊锡,通过加入1%左右的铜或是3%左右的银来降低锡的熔点,增强焊接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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铬 Cr 相对原子质量

Chromium 52.00

发现时间:1797年

“皮鞋很忙”事件让全民普及了六价铬的危害性。实际上,六价铬不仅用于鞣制皮革,以往在机箱、笔记本外壳,内部屏蔽层的电镀上,也广泛使用了铬电镀材料,以避免金属的锈蚀。在RoHS限制了铬的应用后,IT厂家普遍减少了电镀工艺的应用,以铝合金本色或提升塑料工艺等方式来减少铬的应用,对于需要电镀的场合也更多地使用镀锌的方法,以减少电镀过程中产生六价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