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特色App生存之道（上）：移动开发者掘金时代
头条
这个行业人才济济，但这个行业又人才奇缺。各种挖角、高薪，全为移动开发狂。移动互联网的狂热让这个行业的从业者也进入黄金时代，这种火热甚至远超JAVA开发时代。
稀缺、高薪成移动开发者代名词
“你知道这个行业的人多难招吗？有些经验的产品经理，月薪2万元起。”前不久，记者在一个移动互联网企业的发布会上偶遇正在圈子里创业的一名IT人士，对方在半年前进入到移动互联网这个热门领域，谈到他公司招聘遇到的麻烦，忍不住向记者抱怨，“移动互联网太火了，这个行业的开发人员实在太难招，好一些的要价太高，流动率也高，搞不好就被其他公司挖走了，团队非常不稳定。”
森木也有同感。“最近一年，公司人员流动率相当高，跳槽的人非常多，甚至三个月就迎来一个周期。”森木在这个行业3年，目前职位是产品经理，他所在的公司是国内最早一批进入移动互联网领域的企业，正因为太早进入，现在并无热钱进入，而移动开发也是公司的稳定业务，投入并没有“烧钱”，留不住想在这个行业有“大发展”的开发者。最近，森木也有些动心，想跳槽到一家更大的互联网公司，因为“这个行业创业机会太多，诱惑太大，自己再不动就老了。”
尽管有些急功近利，但乐鑫（化名）还是成功跳槽了。2010年毕业的他正好赶上移动开发热潮的初期，还没毕业他就进入一家手机游戏厂商实习，那半年时间里，他所在的Team做了一款游戏并成功在iOS上获得较高的下载量，而他正好负责游戏的关卡设计和软件技术实现。由于他表现还算优秀，毕业后自然而然就留在了那家公司，月薪4800元。这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来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收入。不过，乐鑫并不满足于就职于这家总共就十几个人的小公司，在积累一定开发和策划推广经验以后，乐鑫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完成了“三连跳”，目前月薪1万元，依然做App开发。乐鑫并不认为自己是属于“躁动”的那些人，“你可能觉得是我运气好，但是我觉得是有天份，这个行业大部分的开发人员都是从别的行业转过来的，只要你学习能力够强，很快就能在这个行业做好，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的确，这个行业的创业成本非常低，而App功能和产品的实现又极其容易完成。“任何一款产品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其实只需要三个人就可以了，技术、策划和美工。”在森木看来，做移动App的开发太容易了，有电脑就行，前期开发几乎零成本。
DCCI互联网数据中心在今年3月份发布的《首届中国移动开发者调查分析报告》也印证了这一观点。报告显示，年轻、个人及小团队是构成移动开发者的主要特征。其中，个人开发者和小团队占比高达51.7%。然而，这些开发者中32.9%的人从业不到一年，从业经历在5年以上的仅占9.2%。
尽管如此，移动互联网行业的蓬勃却给这个机会颇多的高新行业带来了更多的支撑点。一项乐观的数据预测，全球移动应用市场到2015年的规模约为500亿美元。触控科技总经理陈昊芝算了这样一笔账：去年苹果给开发者的分成约有27亿美元，中国开发者能拿到6%左右，即1.5亿美元（约合10亿元人民币）。但是中国人口数占全球23%，理想状况下，中国开发者的收入占比能提高到18%—至少是目前收入的3倍以上。
VC助推移动互联网创业潮
不过，上述数据有一个前提“理想状态下”，根据DCCI报告的统计显示，中国移动App开发市场的现实情况是：多数开发团队年收入在10万元以下，而实现盈利的公司仅占25.2%。与此同时，移动互联网领域的VC投资热度却与日俱增。
“这个行业不缺钱。”个信互动COO钱昊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曾谈到，只要你的产品和团队好，自然会有投资机构主动找到你。
的确，投资机构总是走在科技热门行业的最前沿。去年，创业者和投资机构还在大谈电商。而到了2011年，移动互联网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词汇。大量的创业机会和人才都涌入这个领域，资本也给予大力支持。资本端包括IDG资本、创新工场、经纬等等热衷移动互联网早期项目的风险投资机构。
“对于这一波移动互联网热潮，我们走过、路过，但绝对不能错过。”在8月18日首届中国移动互联网投融资高峰论坛上，清科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倪正东说。
根据清科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2011年上半年，已经披露的中国移动互联网投资案例为31起，其中披露金额的投资案例为24起，总投资额为3.18亿美元。2011年上半年，中国移动互联网市场投资，无论从投资案例数还是投资规模，均超过2001年以前历年的情况。预计2011年下半年，这种投资热潮还将持续。
“去年我们关注电商，而今年看得最多的是移动互联网的项目。”倪正东说。据他透露，不止一家基金投资的互联网项目达到了20多家。而清科集团未来两三年内，也要将80%的资金投在移动互联网上。“现在的移动互联网比2008年要更惊险，而且大家用了更多的时间在手机上，有一半的人在新浪微博，或者玩游戏，飞机上有人玩捕鱼达人，还有用手机购物，这个行业越来越有吸引力。”
在倪正东看来，移动互联网行业具有创业门槛低，更新淘汰率高的特点，因此竞争非常激烈，“这个行业拥有安卓、iOS等多平台的操作系统，还有众多的终端手机厂商，更新更快，稍有放松就被淘汰掉了。”
前仆后继做移动开发
然而，这种低门槛能更快带来高收入的行业，却吸引着无数开发者进入。
当《愤怒的小鸟》走红全球后，芬兰公司Rovio也成为最耀眼的移动游戏创业公司，大家把目光更多投向苹果。2007年，iPhone正式发布；2008年，苹果推出了 App Store，允许第三方开发者为其开发应用；2010年，iPad问世。这是苹果在移动领域最具标志性的三件事，iPhone 和 iPad 是设备的革命，而 App Store 模式则为苹果的产品建立了良好的生态系统。对于开发者而言，App Store 为他们打开了掘金的大门。
但是一时间大量开发者的涌入很快让市场的竞争快速升温，头一年人们还能时常听到在 App Store 里诞生百万富翁的故事，但到了第二年，已经没有人会认为随便做出一个游戏或者应用就能坐享其成。《愤怒的小鸟》的神话只有一个。如今的App应用市场，休想再做一个产品丢进应用商店，只要产品好，就能带来无数下载量的美梦。今年5月，App Store 中的应用总数突破50万，任何一款应用都只是这50万分之一。
不仅如此，Android平台也在近两年崛起。根据工信部统计数据显示，我国手机程序应用商店注册用户数突破1亿，成为仅次于美国的全球第二大应用市场，国内的各式应用商店随之崛起。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国内应用商店超过50家。
去年12月，两款以三国为背景的塔防类游戏在中国区 App Store 脱颖而出，这也是中国区App Store第一次因为中国人开发的应用而火爆。其中由im2.0旗下iPower Studio 推出的免费版《三国群殴传》发布后18小时即登顶免费榜第一，而进步思创推出的收费版《三国塔防——蜀传》则在收费榜上排到了第三位，前两位分别为《植物大战僵尸》和《水果忍者》。这两款塔防游戏的火爆一直延续到春节后。而之后不久，中国区的App Store再一次被引爆，2011年4月上线的两款游戏让开发者们看到了中国区的潜力：触控科技旗下PunchBox工作室推出的《捕鱼达人》，不到四个月下载量就突破1000万次；数字顽石的《二战风云》中文版推出后两个月即霸占中国区iPad、iPhone收入榜双榜第一，据传高峰时期日收入可达3万美元。
然而，佼佼者也成为越来越多国内App的“抄袭”对象。据触控科技总经理陈昊芝介绍，《捕鱼达人》已经出现了20多个山寨版，有的开发者甚至开始以恶意刷排名手段“上位”；数字顽石的创始人吴刚则透露，仅其所知就有40余款iOS游戏正在紧张“抄袭”《二战风云》，大多数都将在今年年底上线。
“这是很大一部分开发者的常态，主要目光就是盯着iOS和Android各大应用商店，各个类型的榜单之首，看看有什么新的应用是国内没有的，就汉化过来。有时候用A+B+C山寨到中国以后效果很好，很快其他团队看到可能也会推出类似的。毫无创新可言。”森木对此感到很无奈，“风气就是如此，就是比拼各个团队的汉化能力，而非拼真正的产品，这也是因为国内用户用惯了盗版，对付费下载和使用并不买账。”
因此，森木的团队也采取了“另辟蹊径”的产品开发方式。
森木所在的部门，大概几十个人，包含技术开发、美工、产品策划、运营等人员，“一般来说，我们会同时开发二三款游戏。”森木说，一款游戏的生命周期一般在三个月左右，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竞争太过激烈，“在App Store里脱颖而出并不容易，在App海洋中，用户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新产品所吸引。”
先外后内的“曲线救国”
与国内一些游戏公司不同的操作方式是，森木的团队将新游戏上线的首发地选在国外，“我们会先针对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的手机用户推出付费版本，等游戏在国外打出一定知名度以后再转到国内发汉化版。”走这样“曲线救国”的路线，森木坦言，是因为“国外的App市场规则比较严格，不能刷榜，只要产品好，就能获得不错的成绩，另外一方面老外比较单纯，也比较愿意为游戏道具和关卡花钱。
目前每个月森木所在团队运营的4款游戏每月能从App store里分得接近10万元人民币的收入。这个数字已经剔除苹果的分成以及汇率、海外转账的手续费等。“看起来收益很可观，但实际上刚刚能够支撑起整个部门的人力成本。”
森木还提到一个有趣的细节，他们在海外市场推出的App获得不错成绩时，国内就马上有团队推出相应游戏的汉化版，在中国的应用商店上线，动作比他们公司还快。
类似森木所在的团队这样走曲线救国的路线，也从侧面反映了国内App市场竞争的激烈。拿iOS平台上的游戏市场举例。iOS 游戏市场经历了两次混战。第一次混战是App Store 刚刚发布的时候，无数的开发者涌入了这个市场，但那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赚到钱，赚不到钱的开发者开始放弃或者转向外包，整个市场在中国也进入了低潮。但是现在随着第二批公司开始赚大钱的时候，开发者们又开始涌入这个市场。
有人算了这样一笔账：现在全球有7万个左右的iOS研发团队、50万个应用，但是移动设备上苹果App Store显示的排行榜单只有50个，付费和免费应用各25个。上榜的免费应用是品质更高的海外游戏或应用居多，中国互联网巨头的产品如腾讯QQ之类，也会占据排行榜20%~30%的位置，最后留给创业公司的大约只有三分之一的上榜机会，如果相对成熟的团队再占据几个位置，留给新晋的创业团队的机会就少之又少了。
“一手开放，一手开发，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这就是移动App开发热潮下，腾讯、百度、阿里巴巴、奇虎360互联网巨头在考虑如何延续PC时代的优势，转而投向移动互联网领域的真实写照。
移动互联网创业者首先拼的是产品，而各个互联网巨头首先要抢“入口”。目前，腾讯、360、百度、UC等企业都公布了企业的开放平台计划。一场声势浩大的开发者争夺战就此展开。
9月份，两大IT巨头百度和腾讯，一个召开了规模庞大的“百度世界大会”，一个则对外高调推出了“腾讯应用中心”。李彦宏说：“每一个开发者都可以上百度首页。每一位用户都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百度首页。”百度产品架构师田晓萌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则表示，这些应用程序将按照用户网站推广搜索习惯和整体搜索热度进行排序，对开发者免费开放。随后几天腾讯就发布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应用平台商店——腾讯应用中心，并邀请开发者和广告主加入其中。接入“腾讯应用中心”，开发者可以在Web、Wap、客户端等多个渠道推广自己的应用。此前，UC乐园宣布与开发商对半分成，计划在未来两年内，给合作伙伴分成一个亿。
不过，对于互联网巨头伸出的开放“橄榄枝”并不能很快就得到认可。作为App开发者，一时间很难接受互联网巨头既是“球员”又是“裁判”的双重身份，尤其是对腾讯能否保持中立提出质疑。“腾讯用户大、渠道广，这是肯定的，而且腾讯产品在无线端覆盖也很好，但是我们这种小公司最不放心的就是大公司先招安后抄袭。”一位App开发者表达了这样的担忧。金山网络CEO傅盛在当天论坛上也表明心声，“要做成真正的开放平台，就一定要开放到底。甚至外部要更加优待。至少我们希望能和腾讯内部获得一样的资源。”
腾讯无线业务系统副总裁谢平章坦言，“之前确实存在更侧重内部产品的问题。”来自腾讯应用中心的统计显示：目前腾讯应用中心有超过30亿次的下载，其中第三方的下载量为5.5亿。腾讯自身的产品为24.5亿。
不仅如此，移动App创业团队还面临着来自互联网巨头的人才攻势。“产品有可能会被招安和模仿的同时，现在浮躁的团队也很难稳定军心。”在森木看来，有钱的巨头可以招聘更大的团队，不需要自己动手，也可以通过人才竞争手段狙击竞争对手。此前就有消息称腾讯在决定发力无线领域的时候，一下子列出了300个招聘职位，而且没有人数限制，只要有两年移动开发经验的都可以报名。
据了解，奇虎360在今年7月成立了专门的投资部门，专门研究移动互联网的创业团队和项目。这个部门目前已经投资了不少小的互联网创业团队。“不排除这些团队带着项目和技术加盟360，”据奇虎360总裁齐向东介绍：“360目前在移动互联网方面主要是探索，而对这些创新的创业公司进行投资主要起扶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