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玉柱向左 马云向右

我们的视野·人物

当今商海,马云与史玉柱无疑是两颗最耀眼,也是最具“解剖”价值的商业明星:悲喜轮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气吞山河的敛财速度让人目瞪口呆,特立独行的人格魅力征服了无数崇拜者的心。

十年前,史玉柱说话,别人说他是骗子;马云说话,人家以为他是疯子。即便是今天,在公众心目中,史玉柱、马云仍是面目复杂、一言难尽。在第1000期特刊中,我们将马云和史玉柱单独进行“解剖”,为中国IT历史、中国经济留下最为特殊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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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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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

昨日恍然若梦

1962年9月12日,在安徽怀远,一个男孩呱呱坠地。两年后的10月15日,在浙江杭州,另一个男孩诞生。

从小学到高中,杭州男孩马云痴迷武侠小说,打架逃学,数学考1分,几番辛苦才考入杭州师范学院外语系。怀远男孩史玉柱堪称乖孩子,以全县总分第一成绩考入浙江大学数学系,数学家梦想破灭后被分配到安徽省统计局农村抽样调查队。

怀远以“诗”为名,而杭州自古为商。从成长环境与历程看,史玉柱更应该成为马云,肩负着商业理想与使命;而马云成为生意场上的赚钱机器会更合理。事实后来又一次证明经验主义的错误。

后来的故事,就更为人所熟知——1998年,史玉柱到了深圳读研究生,利用自己开发的M-6401桌面文字处理系统4个月内赚得100万元,后建立巨人公司。马云则任教于杭州电子科技大学,每日进行着枯燥的教学生活。

1992年,史玉柱将巨人公司迁往珠海,梦想成为“中国的比尔·盖茨”,将巨人公司打造成“中国的IBM”。此时的马云,课余一个人背着大麻袋去义乌,卖小礼品,卖鲜花,卖书,卖衣服,卖手电筒。

那是属于史玉柱的年代。对马云来说,别急,改变你命运的时代还未到来。那位如今叱咤江湖的人物,将在未来某一天和你产生深深交集。

18层。38层。54层。64层。72层。巨人大厦设计不断加码。1994年初,巨人大厦开工典礼。面对珠海市长梁广大殷切的目光,史玉柱头脑一热,脱口而出:“巨人大厦要建72层。”

这就是中国最著名的烂尾楼。它的著名之处在于拖垮了快速发展中的巨人集团。如今回头看去,可谓历史的一次玩笑:中国或许就此少了一家IBM,却多了一个中国样本的“传奇”。

无论如何,风光无限的巨人集团就此走向下坡路。1995年2月10日,史玉柱下达了“三大战役”的“总动员令”, 以保健品的名义继续豪赌。

同年,“杭州英语最棒”的马云受浙江省交通厅委托到美国催讨一笔债务。钱没要到一分,却发现了一个“宝库”——马云第一次上了互联网,并产生了将国内企业资料收集起来放到网上的想法。

这就是“中国黄页”的来源。回国当晚,马云约了 24 个做外贸的朋友,结果 23 人反对,只有一个人说可以试试。那个时候,马云已经有了“偶像”,就是带领雅虎腾飞的杨致远。梦想在心中激荡,马云要干的是把“中国黄页”做成中国雅虎。

历史又给马云开了玩笑:10年后,马云亲手收购了偶像创建的中国雅虎;16年后,马云又因为支付宝股权问题和当初“偶像”彻底走向决裂。

当然,这都是后话。那时的马云,还不像现在这样个性张狂、语锋凌厉。他艰难地推广着自己的“中国黄页”,在很多没有互联网的城市,马云一律被称为“骗子”。

接下来“中国黄页”的合资之败,将马云击倒在地。1999年初,夜。大雪。北京小酒馆。马云和18 个手下不停地喝酒,吃肉,一直到醉,流着泪唱《真心英雄》,说长相聚,多开心……

史玉柱此时也无路可走。1997年,史玉柱欠债上亿元,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国首负”。他选择去攀登珠峰体悟人生,为了节省800元的导游费,史玉柱冒险前往,迷路后体力耗光,遭遇了生死之劫。这次“生死劫”,让史玉柱对人生规则、世人非议看淡许多。商业声誉,值多少钱呢?

历史的玩笑,命运的传奇

1998年,山穷水尽的史玉柱找朋友借了50万元,开始运作脑白金。“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的广告语就此响遍大江南北,并且一用就是十年——这句广告语,不但让史玉柱东山再起,也让他遭遇更多的道德审判。

1999年,杭州湖畔花园马云家。18个人或坐或站,围绕着他们的首领马云。马云将手一挥,“我们的B2B将带来一次革命!”仍然没多少人相信马云,如同没有多少人相信史玉柱还有机会摘掉“中国首负”帽子。

2000年9月,马云打着金庸的招牌,策划了第一届“西湖论剑”,和张朝阳、丁磊这些“大佬”并排而坐,马云内心惴惴,因为他还不知道阿里巴巴能靠什么盈利。那时的阿里巴巴对人们而言,遥远得像童话中的“芝麻开门”。

依靠“十年最差”广告无休止的狂轰滥炸式营销,史玉柱的脑白金已在全国铺开。他的轨迹也简单许多:1999年,重新赚钱;2000年,借壳上市;2003年,卖掉脑白金75%营销网络,怀揣11.7亿元港币;买华夏银行股份,买民生股份,市值超过22亿元……

历史的玩笑,命运的传奇——属于马云和史玉柱的时代,正在到来。

2003年,深夜。史玉柱开始玩《传奇世界》,陈天桥告诉他:“装备更重要。”史玉柱立即花了一万元买了一套顶级装备。

2003年,马云推出基于C2C模式的淘宝网,在eBay办公楼对面树起了淘宝广告牌,亲自主持营销与公关,声称“淘宝给eBay最后通牒”,从国内一直说到国外。

2004年,深夜。史玉重新开始玩《英雄年代》。他去拜访了陈天桥,顺便挖走了一个开发团队。然后,有了《征途》。很多人开始担心:这位保健品营销狂人会毁掉整个网游产业吗?

2005年,马云春风得意。他以张扬的举止将中国雅虎揽入怀中,立下了做102年企业的愿景。

2007年,马云在香港联交所,史玉柱在纽交所,一个月内前后宣布上市。一个是“著名的失败者”,一个是“颠覆传统的草根创业者”,两人最终在同一时间达到了巅峰。

这一切,如梦如幻。这一切,是属于史玉柱和马云两个人的成功。

从1997年巨人失败开始,史玉柱就采用高薪、提成而非股权分红的分配方式,在制度上确立了史玉柱个人成功的模式。在阿里巴巴,马云的影子无处不在、无时不在,他所倡导的价值观,既是最好的“兴奋剂”,也是最好的“疗伤药”,那些快乐的年轻人,甚至不在意卫哲辞职和支付宝股权之争带来的大震荡。

但无论两者有多少异同,他们都承认:剑法或兵法给他们的影响已深入骨髓。

《笑傲江湖》是马云最喜欢看的书,风清扬是马云最希望成为的角色。这注定阿里巴巴商业风格中带着浓厚的武侠气息,号称“光明顶”的会议室悬挂着金庸的题词;五大业务被称为“达摩五指”;每个高管都有武侠名字,公司价值体系先后被称为“独孤九剑”和“六脉神剑”。

《毛泽东文选》则是史玉柱最喜欢的书。那场著名的“三大战役”溃败后,他又将各分公司整编成“军”、“师”,经理们也被冠上了“方面军司令员”、“师长”等头衔。

中国式的人生命题

到了现在,史玉柱和马云被期待的或许不是又一次成功,而是中国式的人生命题——屡出奇招的符号式人物应该如何进退于生意和生活,才能获得某种精确的平衡?

毕竟,他们创造了诸多传奇,但他们仍然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史玉柱说自己没兴趣把公司做得更大。多数时候,他是个沉默的人,习惯于独处、长思,每天雷打不动吃三个哈根达斯冰淇淋。他几乎每天都带着他的“私人游戏武装”打游戏到深夜。问题是,他真能放下一切吗?历数中国企业家,他遭到的骂名比谁都多。他不看、不听,但绝不是不在意。

2007年阿里巴巴上市后,马云往后退了一大步,开始练太极、习道学、悟阴阳。但诚信通欺诈门和支付宝股权之争,人们看到的还是原来那个马云。

史玉柱现在信了佛教,喜欢跟喇嘛聊天。他说,人之所以会信这些东西,是因为对自己的未来仍有强烈的不确定感。马云对自己的表述则是:经常坐立不安;如果有人突然推门进来,会吓他一跳。

本质上,这是两个没有确定感的男人。或许,只有他们两人互相了解得最为透彻——马云曾在公开场合为史玉柱辩解,史是被误解最深的一个人。现在,史玉柱又在支付宝重组问题上,多次力挺马云:“别打着爱国的旗号,干着流氓的事情。”

2007年,香港。路演的史玉柱遇到了路演的马云,两个人手拉着手去看了场未删减版的电影,电影叫做《色戒》。2011年,两人在密谋一部“恶搞”电影,马云做编剧,大部分角色都与大佬们的本行有关。其中两个角色:马云演小太监,史玉柱演算命先生。

精彩回顾

深凹的颧骨,扭曲的头发,淘气的露齿笑,一个5英尺高、100磅重的顽童模样。马云说,看了这期《福布斯》后,才知道“自己其实有多丑”。

——《电脑报》2007年7月,《中国网络十年:克林顿马云西湖论剑》

这些境外的网络游戏全都是宣扬西方价值观、人生观,说轻一点,是对玩家思想造成不好的影响,说重一点,那就是一种变相的文化侵略。

——《电脑报》2007年8月,《史玉柱直面质疑,征途收钱惹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