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网融合,谁是大赢家?

事件

三年6880亿元,这是中国工程院副院长邬贺铨为三网融合做的短期估值,也是广电、电信两大派系纷争的利益之源。7月1日,国务院公布了第一批三网融合试点地区名单,北京、大连、哈尔滨等12个城市和地区入围,热议十年的三网融合终于步入实质性拓展阶段,两派话语权的争夺同时进入白热化。《三网融合试点方案》(下简称《方案》)的出炉,经历了怎样的权利博弈?大幕将启,天平两端的广电系、电信系又将上演怎样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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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电、电信“暗战”集成播控权

“实在是太快了,这事就该快刀斩乱麻”,一位接近三网融合领导小组的知情人士称,《方案》从构想到出台不过半年时间,其间更是六易其稿,反复斟酌、讨论,权衡电信、广电产业的利益得失。“大家看到的不过是薄薄的20页纸,《方案》背后的曲折没有几人知道”。

“EPG、客服和计费属于商业服务范畴,不在集成播控权之列,应由电信运营商管理”,4月初《方案》第一稿意见交流会上,中国移动代表电信系表示不满,“几乎是拍案而起,反应非常激烈”。电信系将矛头直指《方案》第一稿的核心内容——广播电视播出机构“负责IPTV、手机电视集成播控平台的建设和管理,负责节目的统一集成和播出监控、负责电子节目指南(EPG)及用户端、计费、版权等管理”。将计费、版权、客户端管理交付广电系,极大地削弱了电信系在三网融合中的竞争优势。

移动的表态很快有了效果,电信系主管部门大力声援——工信部在对《方案》第一稿的建议中明确指出,电信企业应负责“面向用户的业务经营和服务,包括综合信息服务门户设计、计费认证、客户端管理等”。这些意见在4月30日发布的《方案》第三稿中被迅速采纳,在双方争论的焦点集成播控权问题上,国务院提出了具体经营模式通过试点探索待定。

眼看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广电系也急了。5月13日,广电总局发函国务院办公厅提出修改意见,指出“广电播出机构应掌握IPTV和手机电视的集成播控权,EPG、计费和用户服务毫无疑问属于集成播控权的组成部分”。

为了维护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电信系展开猛烈反击:工信部密召三大运营商高层,希望大家“共同维护行业利益,绝对不能在交锋的最紧要关头松口”。会后,三大运营商纷纷致函国务院办公厅,表明立场并集中施压。

双方在集成播控权的争夺上寸步不让,让《方案》一度陷入僵局。参加讨论的人士甚至悲观地认为《方案》极有可能胎死腹中,“谁退一小步,谁就丢掉了几千亿,指望他们松口根本不可能。现在的情况是左手打右手,上面也很难办”。

“表面上是在争夺集成播控权,实际双方争夺的焦点仅仅集中在集成播控平台的资本入口、用户资源上”,这位知情人士介绍,集成播控权即相关部门对集成播控平台的管理权。现行电视节目制度下,任何视频、音频类节目内容想要传递到终端用户,首先要汇总到一个平台上,再通过这个平台发散出去,这就是集成播控平台,一般可以理解为各地的电视台及广电机构拥有的播出和监管平台。“这个平台是广电系的资产,电信系是肯定抢不走的,他们对内容没有兴趣,主要是希望将计费系统和用户管理这几部分剥离出来,这样既获得了大量的现金流,又获得了用户资源”。

局面几近失控的情况下,最终还是国务院推动三网融合的决心起了重要作用。6月6日,国务院快刀斩乱麻地推出了《方案》第六稿,也就是最终对外公布的《方案》成稿。其中兼顾了广电和电信的利益——将EPG、计费、服务等内容列入播控权范畴,同时将播控权限定在广电播出机构(电视台)而非广电部门,间接限制了广电系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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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电胜出是必然结果

几经曲折拿下了集成播控权,广电系在这一关键回合中完胜电信系,其中不乏深层次原因。

一:权力制衡。假设广电与电信平等介入,公平竞争,凭借电信系多年市场化运营、管理经验及网络覆盖,广电系几乎没有一点胜算。政策上提供对广电系的先期扶植,有利于培养制衡的两股势力,一来避免出现“功高盖主”的情况不便管理,二来可以通过竞争督促三网融合的健康有序运行。

二:内容取向。不妨这样理解,电信优势在于网络,卖的是服务;广电优势在于片源,卖的是内容。三网融合过程中网络等“硬件”固然重要,但内容更容易创造价值、吸引投资;另一方面,从近年来互联网愈收愈紧的监管来看,政府越来越重视内容管控。早期电信运营商与SP服务商的内容合作曾多次涉黄,给主管部门留下不太美好的印象,让电信系在夺取话语权的过程中略显劣势。广电系则相反,不仅一直是国家机器宣传的重要途径,起着“风向标”一样的导向作用,在管理内容方面也颇有心得,基本可以保证不会“出乱子”。

因此,三网融合早期,管理层必然更加倾向于扶植广电系,《方案》出炉,广电略微胜出成为必然结果。

对于普通用户而言,融合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进度和结果,谁不期待这样的生活?下班路上,用手机就可以遥控家里空调开启、电饭煲做饭;大屏幕液晶电视随时直播互联网高清大片,拿起遥控器就可以网上购物;漫漫旅途,用手机观看NBA赛事,旅行、球赛两不误……三网融合之后,内容、服务的相互渗透,还将出现更多吸引眼球的应用,三网融合对于消费者而言,绝对值得期待。

记者手记

企业开始集体狂欢?还早呢!

《方案》的出台,偷着乐的不仅是广电系,还有产业链上大大小小的设备、内容提供商。在第一批入围的12个试点城市和地区,三网融合似乎为相关企业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狂欢借口,合作、转型消息不断,大家都生怕错过这来之不易的首班车。

6月29日,同时具备IPTV运营牌照、移动数字电视牌照、3G手机电视集成运营牌照和互联网电视运营牌照的华数数字电视传媒集团第一时间布局三网融合——与淘宝共同出资成立华数淘宝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上线“电视淘宝商城”和“淘花网”,将电子商务引入电视终端,手持遥控器同样可以购物(目前主要为一些收费节目),三网融合不仅将拉动巨额的投资和消费,同时将催生全新的业态。

除了一些本土厂商,外资企业同样借由三网融合获得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往广电网对外资处于完全封闭状态,电信系允许外资占股不超过50%,而《方案》关于三网融合中外资参与部分并未明确规定,只需按照商务部的“一般性规定”执行,即外资企业不能独立参与其中,可通过与本土企业合资的方式参与三网融合,股份比例不作限制。

更多的企业选择了沉默和观望,“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商机,但做什么?怎么做?都要自己开发和拓展。这种情况下,打头阵的要么赚得最多,要么死得最惨”,同洲电子董秘孙丽丽表示,三网融合是一个持续的长期事业,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再进入不迟,没必要赶第一波,“况且不是所有机顶盒厂商都有能力做三网融合,这个钱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好赚”。对于产业链上摩拳擦掌的众多企业而言,最大的潜在风险来源于电信和广电。“三网融合中,电信和广电都是鲸鱼,其他大大小小的企业不过是些小鱼小虾,拣点残羹冷炙可以,别想鲸吞暴富,那极有可能遭致灭顶之灾——之前SP被电信运营商收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当他们发现钱原来这么好赚时,就可能会过河拆桥”,一位长期观察三网融合的分析人士称,担心被“软禁”和“收编”,是相当一部分企业选择观望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