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功夫熊猫》的梦想——中国原创动画 《天生我刺》拍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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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从没有一个夏天像今年夏天这样，电影院中云集了如此众多的动画电影——《马兰花》、《冰河世纪3》、《飞屋环游记》、《豚鼠特工队》、《快乐奔跑》……
海外动画与国产制作首次同台比拼，票房清晰地证明了比拼的结果：《冰河世纪3》票房高达1.5亿元人民币，《马兰花》只有1000多万元。
那么，相比海外动画片，国产动画片到底应该追寻一个什么样的发展方向？或许，通过探秘正在制作中的原创动画电影《天生我刺》，能从中得到一些答案。
延伸阅读
梦工厂的《怪兽大战外星人》包括配音演员在内，共有601名不同工作人员参与制作，制作时间长达4.3年；
《天生我刺》制作团队100人，制作时间预计3年；
《怪兽大战外星人》包括30个场景，如果用一台工作站进行场景渲染的话，需要花费1000年；
《功夫熊猫》制作耗时大约2000万计算小时；《天生我刺》未完成，计算小时未知。
小资料：三维动画
又称3D动画，是近年来随着电脑软硬件技术的发展而产生的一种新兴技术。三维动画软件在电脑中首先建立一个虚拟的世界，设计师在这个虚拟的三维世界中按照要表现的对象的形状尺寸建立模型以及场景，再根据要求设定模型的运动轨迹、虚拟摄影机的运动和其它动画参数，最后按要求为模型赋上特定的材质，并打上灯光。当这一切完成后就可以让计算机自动运算，生成最后的画面。
这是一个在逆境中成长的故事：刺猬Skeet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刺猬谷中。一场瘟疫在城市暴发，城市的动物们来到刺猬谷，吃光了这里的食物。Skeet带领一些动物去找食物，面对强大的肉食动物们，Skeet用刺战胜了敌人，却被同伴认为是对刺猬神的不敬和亵渎，把它赶出了家园。Skeet流浪到了城市，面对人类追捕，危机重重……
Skeet还能回到家园吗？两年后，动画电影《天生我刺》会告诉人们答案。
“做一部动画电影，难啊。” 每日视界制作总监王上对记者叹息，但他又充满了自信：“《天生我刺》会超越《功夫熊猫》，两年后海外有什么新动画片不好预测，但超越《功夫熊猫》没有任何问题。”
用三维去实现梦想
今日的王上信心勃勃，但让人想不到的是，仅仅在1年多前，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制作动画电影。
1998年起，王上开始从事动画工作，前期主要从事二维原画设计方面的工作，在国产动画片《哪吒传奇》、《顶呱呱》等片中负责原画设计工作。2004年起，王上成为CG公司每日视界制作总监。
王上心中有一个迟迟不能实现的动画制作梦想。差不多有两年的时间，在人大北门附近的办公室里，他和同事们一有空就聊主角该怎样，故事该如何写，技术该如何实现。
2005年，每日视界中标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三维动画预演，忙碌的王上也暂时把动画制作梦想搁了下来。开幕式的三维动画预演很成功，得到了张艺谋和观众的高度肯定，王上也多了一个头衔：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三维预演动画导演。
趁着这股兴奋劲，王上和他的伙伴们完成了一些特效制作，比如：用网兜装上几个物体摔到地上的过程；一个烂西瓜被刺破，汤汁散流一地……这些都通过三维动画得到了逼真表现。
此外，从《功夫熊猫》等动画电影中，王上捕捉到了动画产业的发展新方向：计算机三维立体娱乐技术，将让王上实现自己的动画电影制作梦想。
此前，摆在王上他们面前的现实是，国产动画大多采用的是二维技术，三维技术还只运用于灯光、云彩等背景中，但随着电脑技术的发展，二维动画转向三维动画是不可逆转的趋势：一方面三维动画视觉冲击力更强，细节更丰富；另一方面它彻底改变了动画的生产流程，在制作效率和成本控制上有着无可置疑的优势。
在国外，动画电影制作已全部采用三维动画。三维扫描、动作捕捉、虚拟演播室、蓝屏技术、数字遮光片等新技术不断加入，为动画电影带来了全新的突破。“我们的问题是，在用三维动画制作动画电影方面，我们太缺乏经验，就像画画的人突然去搞雕塑，无所适从。”
来自毛刺的挑战
三维动画给了制作团队全新的创作空间，并选择刺猬作为动画电影的主角。
王上说，电影的主角应该选择哪一个形象，他们讨论的时间最长，老鼠、青蛙、猴子，这些主角形象在好莱坞和中国动画里都有了，但是刺猬还没有做过主角，刺猬擅长自我保护的特点且不容侵犯的外形也符合故事的意境。
挑战来自主角的毛发，这也是好莱坞和中国动画界绕刺猬而行的原因——尽管从1995年起，电脑就已开始大规模在国外运用于动画制作，如今用电脑画好一根毛发所需的时间可以比当年快几十倍，但相比《功夫熊猫》，刺猬身上的毛刺更难以得到表现。
刺猬Skeet身上的毛发数量平均在20万根至30万根之间，远景和近景表现不同。小刺猬的形象，需要5个制作人员配合才能完成，一个渲染完成的镜头，大约20秒，需要40GB的存储容量，十几个人的劳动。渲染组，也是耗时和计算量最大的部门，所用电脑都是最高档的8核工作站，硬盘全是以TB为单位，一个硬盘装满就换一个新的。
王上说，像《天生我刺》这样影院级别的一个场景，其渲染图计算量在一个小时，这还是优化一些场景和考虑成本的结果，如果是在好莱坞，这样一个场景计算可能需要一天时间。
渲染技术，是《天生我刺》制作质量的关键。比如《汽车总动员》中，那种金属喷漆表面的反光效果和动态感，简直惟妙惟肖。而溪水、石头、飘落的树叶到光线穿过薄薄的雾气，每一个细节的质感都逼真到极点，这都得益于Pixar研发的渲染器Renderman。
中国电影界也很早就使用渲染技术。比如《功夫》里，一招“如来神掌”打得墙壁倒塌，那种真实的光线效果，很大程度也得益于渲染技术。然而相比之下，好莱坞的渲染技术是中国动画界望尘莫及的，也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中国动画电影和好莱坞动画电影本质上的差距。
另一个关键是肌肉系统。要让观众觉得，这些动画角色都是有思想、有情感的，而不是一个个没有灵魂的牵线木偶。虽然动作捕捉技术的运用已经非常普遍，但它只能解决大场景中的动作，一旦到肌肉特写，仍然无法表现细节的变化。“像刺猬Skeet的制作，就是直接在刺猬身上获取动感线条，然后用手工一点点添加和调试设计图。”王上说，一般稍具规模的动画公司也会采用手工制作。
动画软件是当前较流行的Maya，但公司也在Maya基础上更改和编写新的程序以应付复杂的动画特效需求。“我们自己开发了20多个插件，比如模型工具、绑定工具、动画工具，这些工具帮助我们提高了不少效率。”王上说，一般电影场景的变化，换个地方，打上不同的灯光就可以，动画电影用电脑制作就很困难，多亏自己设计的小工具帮忙。
动画设计人都要是好的演员
“要说《天生我刺》在国产动画电影中的创新和突破，我们的制作流程应该算是一个。”王上解释称，国内制作动画电影以前都是一条直线式的流程，一般是按照设计、绑定、骨骼、肌肉、动画、渲染进行。
每日视界参照国外的动画流程编制了一套新的并行流程。角色模型和场景模型同时做，在角色绑定后创建缓存节点，这是并行制作的关键，有了缓存节点后，一边给角色创建毛发，一边就可以绘制布料、进行动画编辑，修改也更容易，效率提升50%。如果没有几何缓存，对电脑CPU的性能要求更高，电脑设备也得提升一个档次，目前制作团队用的电脑既有最新的，也有三年前的机器。
除了技术，更重要的是内容。新技术可以创造独一无二的观影体验，但技术不能脱离故事独立存在，也不能成为一部动画电影的主导元素。
故事表现中，动画师的“表演”与真人电影不同，动画电影是先完成角色配音工作，再由电脑动画师依据各种发声需要的口形，来设计动画角色的表情和行为。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比如制作刺猬嘴部的动作，《天生我刺》团队先将一个人类面部和刺猬面部放在同一画面上对比模仿说同一句话，将人的脸上的肌肉变化套用到刺猬上来设计嘴部变形，设定4个基本的表情和4个表情的综合变化，就有16个不同的嘴形。
“每个计算机动画师，都要是好的演员。”王上说，动画制作人员都很有个性，在动画制作确定之前，动画师的爱好、性格在任务动画测试时表露无遗。
动画人才是最大的困难
采访之前，记者在惠普工作站上第一次看到片花，小刺猬Skeet在家园的活泼、灵动，来到陌生城市的慌张、无奈，刺猬谷优美的场景，一种观看《冰河世纪3》的感觉袭来，几十秒的视频一下就抓住了在场观众的眼球。
“从导演到全体制作人员，都是北京每日视界的员工，只是发行由美国人来做，目标是要进入国际市场。”王上说，《天生我刺》资金投入将高达上千万美元。
在王上看来，制作最大的困难是人才的不足。从本质上来说，动画制作更像是一门艺术而不是技术，技术上再成熟，都无法成就一部优秀的动画大片。虽然每日视界有自己的动画电影制作培训班，但人才不足一直是国产动画电影制作的一个瓶颈。
创意人才的缺失，是国产动画和海外动画有不小差距的真正原因。不管是《冰河世纪3》还是《功夫熊猫》、《飞屋环游记》、《机器人瓦利》，好莱坞动画电影的创意都不断让人们惊喜甚至惊呼。
“不管如何，一切都是为了动画电影的梦想。”对王上他们来说，超越《功夫熊猫》等海外动画电影，并不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