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田:我的文章无主题无思想无深度
特别报道

话说任田初到香港文汇报,做了几个有意思的专题。一些长期被闷坏了的年轻同事问任田:“难道新闻专题也可以做得这么有意思吗?“我的神呀,你活着就是为了上这儿来遭罪的吗?”任田说。“那怎么能赚钱呢?”“神呀,从来没听说写字能赚钱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不如抓两个靓仔打打麻将谈谈恋爱,还心旷神怡呢。全中国过去写字赚钱的人就一个,金庸,有水井处有金庸。”
这就是任田,诙谐、慧黠,轻俏,豪气幽默的大智慧。任田说:“不如此,我能做什么?不过是一桌、一椅、一人、一尺、一炷香,讲一小段故事,温暖人心罢了。”
一寸春色一寸情
出现在记者眼前的任田,美貌端庄,樱唇薄如刀片,似乎要把一切锋芒抿进肚里,她将自己的名字解读为 “任我行的任,田伯光的田”,除了任我行的我行我素,田伯光的肆意潇洒之外,其实还有更为丰富和敏锐的人生感悟。
看任田的文字,观点切中潮流脉搏,追问直逼感情软肋,于斑斓变幻的盛装舞步之间体察刀尖跳跃的刺痛,温婉间俯拾皆是女中豪杰的英姿飒爽。
美女是天生的,但才女不是凭空而来的。任田出身于六朝古都西安的名门世家,有着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毕业于西班牙语系,中西文化营养的交叉输送,使任田有了傲人的文化积淀。
但仅有这些是不够的,大学毕业后,她只身来到广州。寄身于娱乐圈和体育界。2000年初,刚刚踏上中国土地的米卢,曾在珠江之畔,与任田挑灯夜话,留下让八千足记目瞪口呆的米卢第一篇专访,遂成名。
后加盟《南方体育》,江湖人送绰号“红粉”。 2004年再加盟《南方都市报》,成为一名娱记,满脑子都是布莱德·彼德、哈里·贝瑞这些比米卢更光辉的名字。
足记和娱记的双重经历,使任田写出了“足娱双修”的《蝴蝶的声音》。记载了她从足记换身娱记的温和心声,映现出一个西安女子在风雨羊城的浅吟低唱。
而娱乐圈的“声色”和体育界的“犬马”,任田入淤泥而不染,反而从淤泥中得道,有了“一寸声色一寸灰”的大彻大悟。在《一寸声色一寸灰》中,任田依然“活色生香”,依然继续她蝴蝶般的姿态,但她开始有了一种不易察觉的随着年龄增长到来的感慨,世态万象在她内心的投影,像蝴蝶的翅膀掠过了正午。杨锦麟评论说:“文如其人,读之忘忧”,贾平凹也说:“微甜而轻辣,是文字中的黄蓉。”
访谈:能逗乐就决不哭哭啼啼
记者: 你在媒体工作多年,无论是编辑还是记者或总编辑,工作都很忙碌。你如何能够在工作之余写作大量的专栏文章,而且质量一流?
任田:我的写作一直与工作紧密联系,并不像别人想象的那样与之疏离甚至对立。一篇1000字的文章茶余饭后说着玩着就搞定了。《文心雕龙》里有好几个皓首穷经苦思著学的例子,搁到今天不仅自己没法活,还要连累编辑开天窗。我做过外贸,又做过新闻,还做过策划,有条公理通行天下:按需生产,劳动时间决定剩余价值。还有人说写字好比练杂耍,都是老天爷赏饭吃。
记者: 你的文字读起来非常过瘾,幽默风趣又刁钻,被誉为“文字中的黄蓉”。你觉得是什么因素使你形成这样的写作风格?
任田:我父亲曾批评过我的文章是“三无主义”——无主题、无思想、无深度,但居然很好看!父亲又说这样的文字若刊登在过去的报纸上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可见我运气好,让我“范进中举”了。某种程度上,是父亲促成了我的风格。刚工作的时候,我曾因为受人排挤而心情压抑,居然跟领导推说母亲病了,一溜烟逃回西安。我的父亲,堪称黑色幽默大师,在家里挂两气球迎接逃兵,气球上写着:欢迎任田。
我写不出那种焦头烂额的生活,我希望读者可以得到愉悦,我不是一个制造痛苦的人。能逗乐就决不哭哭啼啼,这是我的原则。大家活在世界上多不容易呀,还不抓紧高兴高兴?
记者:你做过编辑,做过记者,也做过主编。在你看来,一个成功的媒体策划,需要具备哪些因素?
任田:第一是选择读者感兴趣的,读者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他们喜闻乐见的,即是我们乐于奉献的,我们不挑剔,我们爱上帝。第二是选择我们感兴趣的,如果自己都没有兴趣,都不能逗闷子说笑话,那就不需要选择了。第三是人一定要利用自己的优势再发力才能成功,比如我的优势是能吃两碗饭,我决不提两桶水,在能吃一碗饭的桌上,我就是人中翘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