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特尔的成功和遗憾(第三期)

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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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C王国的缔造者

英特尔40年的历程中,最辉煌的成就是什么?那就是缔造了一个遍及全球各个角落的庞大PC王国。在20世纪对人类生活产生重大影响的技术产品中,PC绝对有资格位列其中,甚至排在前三名的位置。

PC的出现与CPU是分不开的。很难想象没有CPU,PC会变成什么样子。在PC出现的这些日子里,CPU一直是PC最为核心的部件,可以说是PC的灵魂。

但鲜为人知的是,在上世纪70年代中期,当英特尔开发出这个PC的“灵魂”时,PC机本身还没有真正出现在市场上。1974年,英特尔推出一款真正意义上的通用CPU——8080。爱德华·罗伯茨(此人是科技史上的电脑DIY第一人)第一时间买到8080型CPU,组装出世界上第一台PC机(《大众电子》评价它是第一台能够应用在商业开发上的个人电脑),代号为“Altair 8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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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第一台PC机采用了英特尔芯片

但此时英特尔的问题在于,尽管自己销售的CPU拥有很高的人气,但是在市场上却无法获得大型订单,尤其是大型计算机厂商并不青睐小型化的CPU产品。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70年代许多大型计算机厂商都是实行的一条龙制造策略,从芯片研发、制造到整机组装,都是由自己独立完成,很少单独采购核心配件。这同样也影响到英特尔CPU在商业市场上的销售。

这种局面直到头号计算机厂商IBM推行开放战略才真正得到转变。

1981年,IBM公司公开招标CPU供应商,采用开放式体系架构制造PC机,以此来应对苹果电脑咄咄逼人的进攻。这一改变很快让英特尔市场部门了解到,摩尔和格鲁夫立即给IBM公司高层打电话,希望成为IBM的PC机芯片独家供应商。IBM却打着自己的算盘:绝对不能将CPU完全开放给一家厂商来供应,很可能就会形成受制于人的局面。IBM公开提出,向我们供应CPU可以,但是必须再找一家备用芯片供应商,这就是著名的“第二供应商”体制。

英特尔董事会在此问题上产生过犹豫:找备用供应商?那就相当于自己制造了一个对手。但是IBM的订单非常重要,甚至影响到此后英特尔的发展。摩尔和格鲁夫先后考虑了德州仪器、摩托罗拉,发现都不适合,选择这两家作为第二供应商,无疑是等于自杀。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很紧迫了,格鲁夫通过关系了解到,IBM已经开始与摩托罗拉接触,准备与这家知名芯片商合作。关键时刻,诺伊斯想到了他在仙童公司的老朋友杰瑞·桑德斯,此人正在经营一家芯片公司,在诺伊斯看来,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不足以形成威胁;而且桑德斯与自己关系不错,适合进行长期合作。

通过这些努力,英特尔成为IBM公司的CPU供应商,获得了一份利润丰厚的产品订单,开始了在CPU市场上的辉煌。

但是英特尔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未来不可能完全捆绑在IBM这个超级巨头身上。1985年,英特尔成功开发出386型CPU,格鲁夫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彻底确立自己优势的机会,改变依靠他人的局面。他在董事会上向大家展示了自己画的一幅图画:中心是 386 型CPU,周边全部是各个芯片厂商,包括摩托罗拉、德州仪器、NEC。“我们必须彻底改变这种局面,成为真正的技术领导者和统治者。”

1985年,英特尔董事会正式决定,不再向竞争对手开发CPU架构授权,成为386型CPU以及之后的CPU产品的独家供应商。今天回过头来看,英特尔的这个决定与之前选择与IBM合作的决定一样明智。格鲁夫的话非常精彩地诠释了英特尔的决定:“在雾中驾驶时,跟着前面车的尾灯灯光行路会容易很多。‘尾灯’战略的危险在于,一旦赶上并超过了前面的车,就没有尾灯可以导航,失去了找到新方向的信心与能力。”也是这个决定,成就了英特尔在CPU王国的领导地位。

英特尔与微软的结盟则更富传奇色彩,一个充满摩擦和冲突的Wintel联盟把彼此都推到了事业的巅峰。

1993年6月,格鲁夫写信给自己的部下贝瑞特(现任英特尔董事长)说,“上周末和盖茨通了电话,相互寒暄,威胁……他搜肠刮肚,无所不用其极,多次以各种方式威胁我,我们在各个方面都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攻击。”

从90年代初开始,英特尔与微软合作,在各自产品中加入针对对方的优化内容,并在市场推广上联手合作。英特尔一旦研发出性能强大的CPU,微软就提供相应的、足够强大的软件进行支持。微软软件一旦有了新的性能提升,英特尔则相应进行产品升级。在升级的循环中,多数用户往往为了一个应用而被迫升级整个系统。

当然,任何合作都具有两面性,英特尔也不例外。围绕每一台PC机,英特尔和微软就展开了激烈的较量,希望获得比对方更多的利润。尽管存在这样那样的分歧,甚至是对立,但总体上说这个联盟是非常成功的,很快就取得了巨大的回报:微软的Windows95在市场上摧枯拉朽,击败了一切对手,包括IBM的操作系统。英特尔则一举成为最大的CPU制造商,确立了奔腾CPU的霸主地位。

天生的品牌大师

在所有高科技企业中,也许再没有英特尔这样重视品牌推广的企业了,它天生就是一个品牌大师。

在今天,“intel inside”已经让许多人耳熟能详。它不仅是一句广告词,更是代表英特尔这家高科技企业的整体品牌策略。

1989年4月,格鲁夫的技术助理丹尼斯·李·卡特在审查广告报表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消费者对英特尔推出的最新80386型CPU并不感兴趣,认为性能上并不比80286型CPU强多少。卡特提出一个主张:必须用强大的行销手段告诉消费者,286已经过时,386才是真正强大的产品。在他的坚持下,英特尔公司在美国登出大幅广告,在286产品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这种带有强烈视觉冲击的广告迅速吸引了消费者的注意力,并成功推动386产品的销售。

从这次事件中,卡特意识到,英特尔需要一个品牌,一个足够强大的品牌。1993年,为了大规模推广即将上市的“奔腾”产品,卡特带领英特尔市场部制定了一个完整的市场品牌推广方案“intel inside”:把英特尔的产品真正作为一个品牌,而不是一个配件推向终端市场,让消费者充分了解英特尔CPU,产生巨大的向心力。在90年代中期的全球PC大战中,惠普、康柏、戴尔等公司先后与英特尔合作,在自己的产品广告中加入“intel inside”标志,极大地提升了英特尔的品牌知名度。

这个计划的结果是什么呢?它用70亿美元塑造了价值390亿美元的品牌。

往事中的那些遗憾

当然,英特尔的40年历史中,也并不是没有遗憾。

在同微软的合作中,英特尔一度曾经过于被动,导致微软跑到了整个产业的最前沿。

90年代初期,格鲁夫曾经有一个大胆的研发计划,在自己的CPU产品中集成NPS软件(信号处理系统),这个软件能够大幅度提升英特尔CPU的运算能力,更为关键的是,NPS软件能够绕开Windows,直接面向软件开发商。盖茨的态度是可想而知的,他通过各种方式向英特尔表示反对,甚至威胁要彻底中止与英特尔的合作。加之英特尔内部也存在疑惑:一家芯片厂商去开发软件,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在种种压力下,格鲁夫最终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举动的代价是巨大的。不久之后,微软发布了著名的Windows95,用业内人士的话来说:“微软发布Windows95后,就在个人电脑业占据了驾驶员的位置。”

在进军互联网的征程上,英特尔也陷入过迷惑。1995年,英特尔计划大规模进入互联网行业,专门投资7.5亿美元开发一个叫做“ProShare”的网络视频会议系统,格鲁夫对这个产品曾经寄予厚望,甚至迫切希望成为第一个使用者。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个系统最终没有能够在市场上取得成功。

对于这次失利,英特尔现任董事长贝瑞特曾经评价:“在90年代中期,英特尔曾认为ProShare是一个非常好的产品,在市场上肯定能够取得巨大反响,但问题在于,我们忘了问一下消费者到底是不是真的感兴趣。如果现在你去寻求意见,消费者会大声地表明自己的兴趣所在。这是个逐渐觉醒的过程,我们从单纯的关注技术逐渐开始关注用户需求。”

未来的技术服务者

2008年6月23日下午,四川成都洲际酒店3楼,第14次访华的英特尔董事长贝瑞特面对众多媒体记者,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在未来的日子里,英特尔将继续以技术领导者的身份为世界,为中国服务,让人们充分享受科技带来的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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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瑞特表示英特尔的未来定位于技术和服务

技术领导者和服务者,这就是英特尔对自己的未来定位。其实,英特尔的转变是有迹可循的。从2003年开始,英特尔改变了过去单纯提高CPU频率的做法,针对不同领域推出更多全新产品。

在这一年,英特尔的目标瞄准了笔记本电脑领域,尽管这家芯片公司在此领域占据绝对优势,但是英特尔并不满足,希望通过全新的CPU架构确立自己在这个市场独一无二的地位。

英特尔的第一个举动就是高调推出集成CPU和无线模块的迅驰产品,迅驰的成功可谓一帆风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占据了笔记本市场,成为新的统治者。接着,英特尔又先后推出Viiv(欢跃家庭娱乐平台)和vPro(博锐商用平台)等全新平台,针对不同行业市场进行征战。

2006年6月,英特尔作出了重大举动,推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酷睿“,取代已经存在13年的奔腾品牌。英特尔对酷睿寄予厚望:通过这个品牌,开启新一轮技术领跑的浪潮。紧接着,凌动处理器、学生笔记本、MID产品先后出现在英特尔的市场推广名单中。

其实,英特尔的改变代表着整个IT行业的变化。

过去,计算机只是一种单纯的学习和工作的工具,应用范围狭窄。随着互联网的普及和计算机性能的提升,计算机的作用正在逐渐转变,从过去单纯的学习工具变成家庭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由于不同的需求出现,计算机自身也在发生细化,针对不同应用开发的各种计算机逐渐出现在市场上,这也意味着英特尔将提供更多应用型产品,为家庭生活和数字办公服务,从过去单纯提供芯片转变为提供整体平台服务或者解决方案。

放眼未来,随着40年的发展,“intel”已经具备新的定义:i代表创新(innovation),n代表国际化(national),t代表技术(technology),e代表E时代(E-era),l代表本地化(localization)。这家具有创新精神的高科技企业,正在把国际化和本土化充分结合起来,在网络时代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成为一个影响世界每个角落的IT服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