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创业双面人周鸿祎

访谈

本期英雄:周鸿祎

英雄出处:360安全卫士公司董事长

成名领域:互联网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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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身兼奇虎董事长和360安全卫士董事长两个职务,周鸿祎依然不认为自己是在二次创业。

在这位中国互联网元老的眼中,最为重要的头衔依然是天使投资人。出任两家公司的老总,也不过是帮助投资伙伴做生意,更多的是帮人家创业,谈不上自己创业。

跟同为国内互联网首批掘金者的马化腾、李彦宏、丁磊等人相比,周鸿祎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半路出家;程序员出身;成名甚早……但是若把所有人的经历当作一本书的话,没有哪本能比周鸿祎那本书内容更丰富,情节更曲折,甚至影响更具有争议。

从方正到3721

1995年7月,25岁的大四学生周鸿祎怀揣西安交通大学硕士文凭,登上了北上的火车——数天之前,他已经被聘用为方正集团研发中心的一位开发人员。

供职方正的这段日子在周鸿祎的经历中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毕竟他此后从事的互联网行业跟方正的业务完全不着边。

在1995年,方正集团的主体业务就是汉字排版系统的设计开发。国内最著名的汉字排版系统就是方正元老王选设计开发的。但是这段经历却让初入社会的周鸿祎完成了“原始积累”,不是金钱方面,而是阅历和经验。更有意思的是还在后面,周鸿祎这位日后的国内互联网元老,居然在方正一干就干到了集团研发中心副主任的位置。

1997年,周鸿祎离开方正的前一年,随着中国电信开通互联网上网业务,Internet开始在国内兴起。由于经常为中央部委和大型企业提供一些网络服务项目,周鸿祎逐渐对互联网有了自己的想法,也第一次萌发了创业的念头。

1998年10月,周鸿祎辞职创办3721的时候,放弃的不仅是一个中层干部的职位,更是放弃了在一家大型国有企业的大好前途。

很快,他在方正的故事就湮没在匆匆逝去的时间长河中,这段日子无人提及,当事人也不愿过多回忆。但是对于今天功成名就的周鸿祎来说,进入方正的那个夏天,离开方正的那个秋天,已经成为周鸿祎人生故事中的一部分,难以磨灭。

小插件玩出大奇迹

1998年10月,周鸿祎注册成立了北京因特国风网络软件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3721)。

公司业务很明确,就是要做网络实名业务——在浏览栏键入中文网址,就能直接到达网站。任何创业者在发家之初都是苦字当头,自然包括周鸿祎。名片上印着总裁头衔,可干的基本上是程序员的事情。办公室设在北京一个简陋的居民区里,公司加上周鸿祎没有超过5个人。

如果说开发辛苦,那么推广自己的产品更加辛苦。那个是几乎无人认同中文实名上网的理念,根本没时间理这个衣着普通的年轻人——这样的人在网络大潮中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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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周鸿祎第一次接触到投资人,对他后来的选择产生了很大影响。一天,周鸿祎去跟IDG风险投资人王功权见面。此前他从来没有融资经历,也不知道什么叫商业计划书。就直接拿出一张A4的打印纸,写上自己的几个重要观点。结果双方一拍即合,IDG当即决定向周鸿祎投资数十万美元的种子资金。

2000年的国内互联网出现了多元化扩张的趋势。有人也鼓动周鸿祎搞多种网络业务,全面发展。但周鸿祎却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够,而且中文上网业务本身也不够强。他对3721定的目标是:至少再发展5年,公司规模过亿元,才考虑业务扩张。

在周鸿祎的低调策略推动下,3721公司不断发展壮大,逐渐成为一家受到各方关注的互联网新锐,成为国内最大的中文实名上网服务商,拥有搜索和网络实名两大资源。

在雅虎的动荡岁月

2005年上半年,在雅虎中国发生的事情就如同一个谜团,众说纷纭。雅虎说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商业合作,随着而来的人事调整更是在情理之中;坊间则认为这一次典型的收购失败,不过离去的周鸿祎从雅虎那里获得了巨额财富。周鸿祎本人的结论倒是简单:“一开始选择与雅虎合作就是错误,离开雅虎,只不过是将这个错误提前结束。”

在2003年,3721公司提供的网络实名服务覆盖了90%以上的中国互联网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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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新浪、雅虎、网易等大型互联网公司都对3721公司产生了浓厚兴趣,提出收购意向,价码迅速攀升到4500万美元。

周鸿祎也尝试跟几家收购方接触,了解对方意向。在接触中,大部分收购方的态度都很明确:公司所有权和经营权全部收购,3721原班人马视情况安排去留。

周鸿祎的思路则完全不一样:经营权可以给你,但主导权不能动,我是跟你合作,不是把公司全部卖给你。

这年8月,周鸿祎到杭州出席一个论坛,雅虎创始人杨致远从美国发来一个传真,希望进入正式谈判。在谈判中,雅虎抛出了三个筹码:A.向3721注资1.2亿美元,3721公司与雅虎中国合并;B. 3721作为雅虎中国未来的主业务,继续发展;C. 周鸿祎担任雅虎中国总裁。

经过再三权衡利弊,周鸿祎作出了创业生涯中第一个关键决定:并入雅虎中国,出任总裁一职——后来他承认这个决定极不成熟,带来相当大的隐患。

周鸿祎在雅虎中国呆的时间不算长,1年零5个月。在总裁任上,周鸿祎的性格与雅虎固有文化之间的格格不入是最大的问题。担任总裁的周鸿祎逐渐意识到这样一个无奈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雅虎中国不过是美国总部的一个传声筒,严重缺乏自主权。

2004年年底,根据国内网络恶意插件泛滥成灾的局面,周鸿祎给雅虎总部写了一个非常详细的项目报告,提出开发一种便利的网络安全客户端,专门帮助个人用户发现并选择清除恶意插件。这个想法成为后来360安全卫士的雏形。

也许是美国人难以理解中国人的思维,也许是免费策略在雅虎高层看来不可思议。反正与其他类似的报告一样,这份报告如石沉大海,没有音讯了。

这件事情对周鸿祎的触动很大,他私下对朋友说:“那个位置比坐牢还难受。”此后,周鸿祎和雅虎之间的矛盾也逐渐公开化,扩大化,最后甚至出现总部遥控指挥雅虎中国,周鸿祎的指令无人执行的局面。

2005年春节之后,雅虎中国总裁即将换人的消息就在公司内部流传,媒体圈也盛传杨致远在寻找新的合作方。此时此刻的周鸿祎反而平静下来,他觉得离开雅虎是一种解脱,至少让自己在事业上有新的方向。

3月份,马云给周鸿祎打来电话,了解雅虎中国的内部情况。周鸿祎尽管自己不认同雅虎这家企业,但是还是向马云详细介绍了公司业务和架构情况。

这次通话要结束时,马云突然问了一句:“如果我买下雅虎中国,你觉得怎么样?”周鸿祎不假思索地回答:“关键是你的决心,其他都不重要。”

2005年8月,周鸿祎辞去雅虎中国总裁一职,一年之后,周鸿祎投资奇虎公司并担任董事长。

转型成投资人

2007年,周鸿祎以天使投资人的身份,先后投资迅雷和Discuz。当然也包括自己老部下创立的奇虎。

对于投资,周鸿祎有着自己的独特理解。这种理解既来自于自己当年创业的一些感受,也来自于熊晓鸽等风险投资人打交道的过程。在公开场合,很多中小网站站长都希望周鸿祎能多说一点,把创业秘诀说出来。周鸿祎则告诉大家,创业者应该多想少说,即使商业计划书也不要写成长篇小说,简单最好,但一定要有重点。

也许是受到当年3721发展的影响,作为投资人,周鸿祎对创业者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心不要太急,一切都要慢慢来。在周鸿祎看来,任何优秀的商业模式都是慢慢做出来的,不是说融资了,商业模式就成功了,也不是说融资失败,就等于商业模式也跟着失败了。“要知道,99%的商业模式都是靠创业者自己一步步做出来的,没有谁是靠融资融出来的。”

作为投资人的周鸿祎,并没有放弃亲自在网络上打拼。2006年3月,周鸿祎推出360安全卫士。结果引发一场风波。许多圈内的朋友就给周鸿祎打电话,劈头盖脸第一句话就是:“老兄,你这不是断人财路吗?”

当然,也有没给周鸿祎打电话,直接将他告上法庭的,甚至直接在网站首页炮轰周鸿祎。这就是周鸿祎离开才一年多的雅虎中国。

但周鸿祎并没受到影响,他已经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在数年时间内,帮助奇虎和360安全卫士成功上市。

这一年,周鸿祎38岁。

对话:“中国互联网没谁当得了老大”

本报记者 程朋

记者:你现在的身份是天使投资人,但很少有投资人亲自来当老板的?

周鸿祎:我现在主要工作还是做投资,帮助有潜力的网站做大。但奇虎我关注得多一点,一是因为是我老部下创立的;二是投资在这里也比较多。我希望来带一下他们,给予一些必要的指导。

记者:你对奇虎和360安全卫士的目标是什么?你自己的目标又是什么?

周鸿祎:争取上市,不会选择被人收购了。当年3721并入雅虎,的确是一个错误,现在我不会犯那样的错误了。一定要上市,这才是公司最终的出路。至于我自己,我希望最终成为一个风险投资人。

记者:你在老板的位置上负责指导,会不会让团队放不开手脚,会不会出现事无巨细都向你请示?

周鸿祎:我只管大方向,而且只是给参考意见。比如出现什么不对的苗头,影响公司长远发展,我会及时提醒,但不会干涉。奇虎的团队很有独立性,这点我很放心。

记者:现在国内互联网各个领域都有一到两个老大级别的企业,你认为自己还有多大机会?

周鸿祎:老大?国内互联网没谁当得了老大。网络变化是最快的,今天你可能在第一的位置,明天说不定就倒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