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纸还是卖身契——解读Hacker“合约门”

竞技对抗

如今的电子竞技圈内,选手转会、战队相互挖角已经成为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最近国内CS圈上演的Hacker和迪酷关于选手合约的纠纷事件再次带给了我们很多启示。合约,到底是废纸,还是卖身契?

一纸合约起争端

大家应该还记得在WSVG中国站比赛前夕,阿宝给大家带来的一则消息:年初解体的Hacker战队被迪酷重组,将以麒麟和凤凰的队名参加今年的各大电子竞技赛事。不过这条消息发布后不久,便传来了“麒麟”的队员“擅自”以“X7-Hacker”战队的名义参加G联赛的消息。随后东家迪酷宣布这几名队员违约,要求各大赛事组委会中止他们的参赛资格,取消他们的成绩。

另一方面,原Hakcer的部分赞助商则以投资人的名义宣布Hakcer战队并未解散,通过他们的资助,将让Hacker战队重新投入到今年的比赛中。

而当事的几名队员则反击说,他们在待遇、训练与生活条件方面没有得到相应的保障,迪酷方面没有遵守合约的待遇承诺,实际上也是“违约”。一时间各执一词,闹得不可开交……

20-e6-1.jpg
20-e6-2.jpg
一边是“Hacker”,一边是“麒麟”,着实让人感到迷惑

白纸黑字是非多

其实,合约问题,即使在国外,几年前电子竞技发展还不成熟的时候,一样有过。

时光倒转到4年前,来自挪威的CS天才选手Element擅自离开当时如日中天的SK,加入了一支北美战队NoA,当时SK的经纪人BDS威胁要将此事诉诸法律,事情最后以NoA向SK支付转会费而结束。在Element转会NoA之前,所有人对这方面的认识几乎为零。

Element这次轰动圈内的转会是电子竞技史上第一次一位选手以缴纳违约金的方式撕毁合同并选择自己所向往的队伍,虽然这对于选手的个人声誉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对当时正处于迅速发展的电子竞技领域却意味着一些前所未有的东西。

一些崭新的,让人兴奋的,以前从没有发生过的东西,对于传统的体育运动却是随处可见的,这些东西表明电子竞技的确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领域。

在当时,如果连SK、NoA这种最成功的战队都可以随意撕毁合同,那么还有谁会去遵循这个圈子的规则,相信也没有赞助商像今天一样敢毫无顾虑地投资进来。

从这个角度来说,Element的转会事件对电子竞技的发展有着重大而积极的影响,电子竞技向着正规化迈进了一大步。

2007年4月27日,闹得沸沸扬扬的NiP和Begrip关于选手Face的转会事件终于有了结果,NiP在向Begrip支付了一定数额的转会费之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这名瑞典新星。

在3月中旬Begrip的CEO individ接受Gotfrag的采访时说:“我不知道Face究竟要支付给我们多少钱,但是目前最为重要的事情不是金钱,而是我们必须要构建一个体系来让我们的未来变得更加稳定。”事情的结果让individ心如所愿。

可见,从合约问题扯皮到利用合约皆大欢喜,合约成为了见证国外电子竞技职业化逐渐成长的过程。

相反,在国内,最早的合约门事件,要追溯到2002年。2002年上海的26space网吧凭借当时堪称大手笔的“1000元薪资”吸引到了诸多CS精英选手,但即使是这些中国最顶尖的选手,日子也不好过。

老板说了包吃住,但租个小房子就把五个大男人全塞进去,吃的也是没法再简陋的粗食,这些职业选手每每回忆起来往往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当时WCG是国内最大规模最权威的赛事,CS冠军奖金高达5万元,这相当于26space给一支队伍10个月的薪水。于是选手在拿了冠军后没有按照约定把钱寄给上海老板,而26space俱乐部也狠心破坏了Evil-FF去韩国参赛的机会作为“礼尚往来”,唯一受害的就是中国电竞。

20-e6-3.jpg
▲Element的转会是电子竞技历史上第一次职业化的转会
20-e6-4.jpg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Face得到了理想的合约和待遇
20-e6-5.jpg
▲来到26space的队员声称“上当”,对训练、工作条件和待遇大为不满

合约门是职业化的契机?

原Hacker选手同迪酷的合约纷争至今没有结果,此事对于中国电竞业意义重大,必将会成为今后电竞行业内此类事件的标志性案例。

具体到这起合约门事件,为什么出现如此多的是是非非,无外乎三点:第一是从业人员本身的素质和职业操守问题,第二就是电竞本身具备传统体育的性质,第三要归咎于管理和监督体制。

素质不必多说,属于老生常谈的话题。我们生活在一个自由的社会,可以自由地选择生活。但是,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一旦你签署合约,成为一名职业电竞选手,那你就应改遵守合约而不应该自行其事、视合约为玩物。要知道,以个人生活层面的事务去衡量工作是没有任何道理的,因为工作条件或者找不到乐趣之类的理由就想放弃自己所签署的合同显然是无法成立的。

其次,电竞除了形式上与传统体育有区别外,本质都是一样的。是体育就有黑幕,有商业就有纷争,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传统体育项目所存在的一些现象当然会出现在电子竞技里,“选手毁约”等现象在电竞未来的发展道路上永远无法回避,这是事物发展的规律。

第三,我们要面对这项运动复杂的特点带来的问题:谁来管理?从未有过这样的行业,涌现出诸多类似的问题,至今国内的电竞事务还没有一个真正统一的电竞协会来管理。

同样,此次合约门事件毫无疑问对于电竞是有负面影响的,但从另一面来讲,这起事件如果处理得当,对于电竞来说,则是走向另一高度的绝佳契机,向赞助商表个态,合同就是合同,在社会的各个地方都是如此,电竞也不例外。

最后说点题外话,严复曾经说,中国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巧伪”。大家签订合同之后,如果别人都遵守合同,我不遵守,我就能得利。

电子竞技圈里也有很多人喜欢“巧伪”,拿这起合约门事件来说,大家看得眼花缭乱,就在于由于过去的类似是非太多,以至于现在大家不能分清双方的言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如此反复,人与人之间都没有信任了,大家互相之间都保持着距离。也许是出于这种恐惧,人们开始反省。知错就改虽然说得容易,改起来却绝非易事。

一个圈子的外在形象固然可以重新树立,但骨架是否也可以重新搭建?世纪初沸腾的CS年代已经开始走向衰落,再这样下去这个没有了灵魂、没有了羞耻的CS社群真的会变成一座难以重建的“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