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日本网吧留宿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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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宅族”、“NEET族”、“漂移族”……相信大家对这些来源于日本的词并不陌生。日本似乎有着创造新鲜词语的功能,这跟它发达的经济、科技和特有的社会环境有着很大的关系。近日,日本出现了“网吧留宿族”这一新名词,为了打探网吧留宿族这一社会群体的生活特性,为了体验网吧悠闲的生活环境,记者连续3天在东京一家名为“e-空间”的网吧留宿。通过结识形形色色的网吧留宿者,记者走进了他们多彩而又无奈的生活。

在位于东京市中心的“e-空间”网吧,一夜的费用从1400到2400日元(约12~20美元)不等,包括免费喝饮料、看电视和上网。这样的价格比日本那些有名的“厢式旅馆”便宜。在厢式旅馆里,客人只能睡在塑料单间里,因此每天晚上,在东京主要的娱乐区Shibuya,灯光昏暗的网吧里总是挤满了人。

为梦想而打拼的留宿者

竹野慧子 市场推销员 26岁

竹野慧子是记者在“e-空间”网吧结识的第一个留宿者。

竹野慧子家在日本著名的温泉之乡大分县别府市,坐飞机到东京要90分钟。大学毕业后慧子就一直留在东京打拼。慧子的梦想是做一名漫画家,她已经完成了一部作品但还没找到愿意为她出书的出版商,为了生存,慧子找了份市场推销的工作,同时也在为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奋斗着。

慧子在“e-空间”网吧已经连续留宿一个月了,她每天都选择网吧靠墙角的那个位子,慧子说这是最便宜的地方,而且离漫画书架最近,理由充分而简单。

慧子一般早上7点出门,晚上10点回到网吧。回到网吧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填饱自己的肚子,到网吧内的公共厨房做饭。饭后慧子会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便躺在靠背椅子上看漫画书。慧子一般不会开电脑上网,她说之所以选择在这个网吧留宿不仅因为它价格便宜,更看中它不断更新的漫画储备。网吧自由而悠闲的环境很适合学习和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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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工作的穷人留宿者

安藤松雄 自由职业者 30岁

松雄是个比较健谈的人,从他侃侃而谈的话语中,记者了解到东京底层社会人们的生活方式。

像安藤松雄这样的自由留宿者认为,留宿网吧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更多的是迫于生活的无奈。

作为1990年日本经济危机的副产品,自由职业者大多四处漂泊,靠打零工为生。他们每小时挣1000日元(约8美元),难以支付东京的房租。东京是世界上消费最高的城市之一,市中心一间30平方米的普通套间每月租金需要15万日元(约1250美元)。因此,这些自由职业者只能在网吧里“委屈”了。

今年30岁的松雄4月的时候丢了工作,公寓的高额租金也就没了着落。之后在一个朋友的介绍下,他开始成为网吧留宿者。网吧比旅馆便宜,这里可以上网,有数百种漫画书,还有微波炉和淋浴。

松雄自称是有工作的穷人,因为入不敷出。“我希望日本的形势会好转。新一代的日本人没有钱。许多年轻人没有动力。”他坐在一间小卧室里,里面有一台电脑和一堆漫画书。“你的梦想是什么?”记者问,“我不知道。可能是在办公室做一般性的工作。”

网吧老板眼中的留宿族

作为“e-空间”网吧的主人,高桥一达亲眼目睹了日本社会的变化。在他的网吧的一角,那些花不起钱睡躺椅的无家可归者只能睡在纸板箱里面。常常,深夜里下班后步履蹒跚的工薪男子会来到高桥的网吧打个盹儿。受到经济危机冲击的企业停止资助团队饮料后,这些工薪男子是第一波发现网吧比旅馆便宜的人。

之后,就会来一些把高桥的网吧当作家的客户。作为主人的高桥可谓和蔼可亲。他常看见自由职业者借他的网吧逃脱困境。他还出于同情借钱给他们中的一些人。“这说明社会制度在发生变化。这对我们日本人来说有点儿惨。”

“e-空间”网吧里,服务员身着西服接待顾客,跟旅馆的接待员一样彬彬有礼。高桥一达一看见有人拖着袋子,他就知道这是要来网吧留宿了。对于网吧留宿者,并无官方统计数据。日本福利部门计划对这一现象开展广泛研究。

半夜,身着西服的工薪男子们发出响亮的鼾声。他们的鞋子整齐地放在小卧室外面。小卧室里面有一把躺椅或沙发、一台计算机和衣架。也有一些穿着高跟鞋和短裙的年轻女子,她们是误了晚上的最后一班车才来这里留宿的。而另一些纯粹是为了体验自由生活留在网吧的年轻人却还戴着耳机、打着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