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IT海外征战录”系列报道之完结篇:中国IT苦战北美硅谷
故事
(中国香港人,现居新加坡,香港《星岛日报》专栏作家)
西雅图的一个广场上,比尔·盖茨从他的伙伴艾伦的手里抢过《大众科学》,那期封面是一个被称为“个人计算机”的玩意,比尔·盖茨跳着对艾伦说:“我们马上去机场,我们有一天能让全世界每个人都用上这玩意!”
这是小说《硅谷热》里众多激动人心文字中的一部分。这真实描绘了世界信息技术中心的主角——美国那里发生的很多故事——PC革命、半导体传奇、软件神话;休利特、乔布斯、格罗夫;英特尔、HP、微软……
故事仍在继续,但在中间,多了一些我们熟悉的身影——中国IT企业又一次踏上征程。
联想与“大象”跳舞
“这是一个奇特的时刻,一个西方资本主义标志性的公司将和一个从中国走出来的公司联姻,或者,我们可以比喻成蚊子与‘大象’的舞蹈。”是时,美国《商业周刊》如此评论说。
的确,对于立志国际化的联想而言,与“大象”一起跳舞,当然并不轻松。但除此之外,难道还有更轻松的选择吗?
2003年,联想商标Legend换为Lenovo;2004年12月,吞下IBM个人电脑部门。一夜之间,联想不但拥有了庞大的国际采购、运营和销售平台,还将总部搬到了美国纽约的Westchester郡,做了蓝色巨人(IBM)的邻居。
并购后,为了早日建立自己的品牌,吸引更多的北美消费者,联想决定摒弃IBM旗下ThinkPad的保护伞,打出完全属于自己的Lenovo商标。但两年后,杨元庆却不得不面对美国业绩带来的财务压力。
从规模看,美国是全球最大的PC市场,也是最成熟的市场,但近年来美国PC市场步入衰退周期。联想在美国的销售,是与IBM个人电脑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而IBM 已转移了业务重心,在个人电脑零售方面显得沉寂,而这恰是目前PC市场主要的增长点。
誉之者称其雄才大略,毁之者讥为啼笑姻缘。如今的联想,不仅要重新回归IBM放弃的零售市场,要弥补品牌更换流失的客户,还要在公司客户方面再有建树,显然,“这是很困难的任务。”
华为的郁闷
这架势和另外一家中国民营公司倒有些相似——在海外顺风顺水的华为,在北美也受到了严峻挑战。
如果把偌大的全球市场比做围棋棋盘的话,在俄罗斯、拉美、欧洲边角地带,华为围成了不小的实空。但是,棋盘中央还有一块“孤子”,那就是让华为总裁任正非念念不忘的北美市场。
实际上,2001年3月,在美国达拉斯郊外,华为就在位于高速公路旁的一座5层办公楼租用了一层楼面。他们肩负的使命是,利用该公司极具价格竞争力的产品从思科和朗讯科技等美国公司手中争夺客户。但时至今日,这一目标依然遥不可及。华为迄今仍未能使西南贝尔和南贝尔等美国大型电话公司成为自己的客户,它只从一些小型公司手中赢得了一些合同。
美国业务开张不久,华为人发现,美国人甚至很难正确念出该公司名字的读音。hoo-way(呼为)、high-way(海为),还是how-way(豪为)?无奈,华为只好给美国业务起了一个新名字——Futurewei。
这还是我们熟悉的华为么?
知识产权之战
事实上,对于中国IT企业来说,征战北美市场,没有通用的成功经验,哪怕已经有部分企业捷足先登。
在美国南卡罗来纳州,以海尔集团为代表的数家中国企业已经在该州开设工厂,雇佣了近2000名当地工人。
但是,对于绝大多数中国企业来说,真正上了北美战场,有时候需要的,不仅仅是精良的武器。知识产权纷争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比如威盛,它在北美的历史就是与英特尔打官司的历史。从2001年9月到2003年3月,这对冤家围绕着奔4的知识产权问题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但自主研发也会遭到跨国公司的狙击。思科诉华为案虽以“皆大欢喜”收场,但问题是,如果以华为每年30亿元的研发投入都无法冲破国外企业的专利壁垒的话,那么还有几家中国高科技企业能够爬升到整个产业链的高端?

政客角力
的确,今天在纽约曼哈顿,华尔街人们对中国IT企业越来越熟悉:华为、中兴、海尔、TCL、联想……但是越来越多的中国IT企业也同时发现,在美国,他们还必须与另外一条街打交道。
比如说,自杨元庆坐到联想纽约总部办公室的椅子上,美国媒体的“麻烦”就找来了。在美国,杨不用怎么讲联想的战略愿景和产品技术,也不用花整晚的时间和媒体人士分析财务报表,他首先要喋喋不休地向美国人讲述,联想究竟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联想是国营企业吗?联想有军方背景吗?联想代表中国政府的利益吗?联想会危害美国国家安全吗?如此等等。
这种担忧,在联想电脑2006年3月获得美国国务院订单后再度升腾。2006年5月19日,美国国务院宣布,出于安全考虑,从联想订购的1.6万台电脑将只用于非保密性工作。
不公平吗?很可能。但是,只要看一看当前外资在华收购案所引发的争议风暴,就不难理解,大洋彼岸对中国IT企业抱持的复杂情绪。

结语
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从亚洲开始,历经非洲、拉丁美洲、欧洲,最后到北美,我们的《中国IT海外征战录》,也暂告一段落。
而中国IT风风火火的国际化浪潮,仍在继续和无限延伸,这不仅是中国企业家的梦想,也是13亿中国人的期盼。
是的,我们不但征服了非洲,成了亚洲的旗帜,还深刻影响了拉丁美洲,并且在欧美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功。
但同时,我们也发现,当中国IT企业真正开始与跨国企业展开“主流市场,主流产品”竞争时,贸易壁垒、技术缺乏、品牌弱势、文化障碍……突然显现出来。
历史学家把20世纪称为“国家和国家主义的世纪”。也许,21世纪将被后人命名为“跨国公司的时代”。跨国公司已经超越一些国家,成为世界的统治力量。如今,大约有160多个国家的财政收入不敌微软、沃尔玛等公司的业绩。
因此,可以说跨国公司与政治无关,它的最大政治就是提升公司的业绩。其他道义可以由此派生,其他道义也被排除在外。正如1992年一位可口可乐经理所说:“就像自然憎恨真空一样,可口可乐体系憎恨每个未曾利用的机会。”中国IT要想真正成为影响世界市场的一部分,就需要利用好每个未曾利用的机会,在生产和消费两方面渗透到世界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