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镜头 12年中国春节数字化变迁

网年

12年一个轮回,12年沧桑巨变。

12年来,我们共同见证了中国IT从初生到繁华,也共同经历了被IT改变的生活——是的,就连我们这个绵延千古、聚族而居的春节,也发生了沧桑巨变。

12年前,我们亲自到市场上买年货,12年后,鼠标一点年货就到家中;12年前,我们看电影大片只有到影院,12年后,我们在网上欣赏最新大片;12年前,谁有随身听让人羡慕,12年后,谁没有MP3,不会网上下载音乐让人吃惊……

12年前的老镜头,12年后的新镜头,我们的过年方式是如此不同。让我们在这些差异巨大的镜头交替里,迎接我们数字化春节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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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镜头:年货

12年前,赵东国随父亲到了年货市场,摔了一跤,买到了金童玉女,却没买到速冻饺子,因为断货了。

12年后,赵东国打开电脑,上了一家电子商务网站,鼠标轻轻一点,年货大礼包三天内便送到了家中。

老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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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办年货,是中国人过年的第一桩大事。

那年,14岁的赵东国穿了皮靴,紧抓了父亲的手,“咯吱咯吱”地踏着一尺来厚的积雪,从小山村进入了北京海淀区的一个年货市场。

1995年中国各地的腊月市场,一派繁忙而喧闹的景象。人群拥挤,道路狭小湿滑,赵东国摔了一跤,他哭了。

那个春节具体买了些什么年货,赵东国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可以肯定的是,吃的买得不多。”

赵东国的父亲老赵则回忆起了一个细节,自己没有买到饺子。1995年,速冻饺子出现断货现象。

尽管民以食为天,但1994年的一项调查统计从侧面印证了赵东国的回忆:虽然过年几乎各家各户都要购买食品,但食品的花费还不到春节花费的五分之一,吃,已经不是中国人过年的主旋律了。

老赵说,1995年,必备年货是金童玉女财神爷和大大的福字。那年的年货里还有一样小东西:欢乐球。这是鞭炮“禁放”之后春节欢乐产品的主角。上亿只欢乐球在那个春节爆响:既安全又声色兼备。

吉祥物也是要置办的年货,1996年小老鼠随处可见,1998年,虎行天下。

会吃了会玩儿了,过年也更实惠了,2000年,赵东国家开始批发年货。去水产市场批发海产品,到大钟寺批发水果,当然,还有批发鲜花。

新镜头

一转眼,12年过去了,改变也在悄然进行。赵东国与父亲商定,今年不去市场置办年货了,当年的小市场,早已变成了一个装修豪华的连锁超市,所有年货应有尽有,只是排队交款的人似乎看不到尽头。

他找到了一个置办年货的好地方:网络。

2007年2月8日,赵东国打开电脑,上了一家购物网站,鼠标轻轻一点,发现有488元的由大米、色拉油、速冻饺子、烤鸭、保健品以及休闲食品等组成的年货大礼包,货到付款,不用支付一分钱的送货费用。

而在另一家购物网站上,赵东国给自己买了一套柒牌西装,给女朋友买了一套雅斯兰黛化妆品,不但保质保量,并且价格比专卖店还便宜了三分之二。

尝到网络购买年货甜头的甚至包括各家单位。一家网络科技公司的办公室主任秦小姐在这几天接连收到了几笔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货:安吉白茶、新疆巴旦木、北海鱿鱼、湖南晒兰,这些东西都是她从网上购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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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秦小姐每年都会为筹办单位的年货烦恼,2004年是宁波海鲜和酱鸭,2005年是临安炒货,去年变成超市购物券,今年又换了套路。

秦小姐说,网上的年货品种丰富,有些还是本地市场上买不到的,最重要的是网上购年货能省去不少挤超市的时间和辛苦。

网购年货的价格与超市相比,也要实惠一些。在网上,全国有名的浙江临安小山核桃价格在12元至18元之间,而且直接从厂家通过快递发出,一天就可以到南京。加上快递费用不过28元,而直接在南京市场上购买一斤要三四十元。

第二镜头:春晚

那时候,老甄全家围坐在电视机前收看春晚,儿女们听老甄夫妻讲自己年轻时的故事。

如今,被他人笑话不懂上网的老甄,决定向女儿学习,观看网络春晚。

老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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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日子从12年前就开始了。”老甄眯着眼睛回忆。

12年前的那个春节,算得上事儿的,是老甄家长虹牌电视的电视天线“寿终正寝”。

那一年,山东聊城开始安装有线电视。老甄家交了200元初装费,看起了有线电视。此后,每月收视费10元,后来涨到了13元。

装了有线电视后,老甄家的老长虹可以收到很多电视台。慢慢地,老长虹的频道就不够用了。老甄就外接了个机顶盒,这下子,能支持70多个台。

每年春节,和大家一样,老甄家都例行收看央视春节晚会。

节目是次要的,甚至是可以忽略的,重要的是天伦之乐。全家成员围在春晚面前,老甄夫妻听儿女们絮叨自己外出求学的故事,儿女们听老甄夫妻讲自己年轻时的故事。

节目精彩,大家一起笑;节目稍微不合口味,大家睬都不睬。围坐在春晚面前,未必真看春晚。“是否可以诠释为中国的一种新的家庭民俗仪式呢?”老甄问。

2001年春节前,老甄家买了第三台电视机。康佳牌34英寸彩电,花了4700元钱。上午做决定,下午电视机搬回家。

老长虹仍旧服役,买“康佳”是为了满足不同家庭成员不同的欣赏口味。

但事实上,老甄的女儿芳子早就对在电视前看春晚不感兴趣了—— 她更喜欢看网络电视。

2003年,芳子在上海上大学时,学校里有了网络电视———IPTV,能收到很多电视台,比如中央一到十二套。

在那时,看IPTV优点是不花钱,缺点是着急。2004年欧洲杯,IPTV信号老延迟,经常楼下都喊哑了,楼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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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芳子毕业回到了聊城,她花6000多块钱配置了台新电脑。她从网络下载日剧、韩剧来看,一如大学期间。

2006年1月28日,电视上播着春晚的时候,老甄家电视前十多年来第一次少了一人——芳子窝在自己电脑前看春晚,遇见广告或不喜欢节目的时候,就去BBS灌水,或在QQ上和朋友聊天,讨论几句节目的好坏。

这一天,央视官方网站通过网络向全球同步直播了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许多海外华侨与学子通过这种方式收看到了央视的春晚。

与此同时,网络上还流传着动画版春晚、全球华人版春晚、宽带版春晚。芳子说,这三台网络的风格不尽相同。

“动画版”春晚由网友创作的Flash动画节目,运用赵本山、黄宏等人的经典形象,诙谐幽默、笑料不断;“宽带版”春晚的节目包括网络金唱片、我炫我舞、狗年遛狗以及“网事2005”等,互动性很强;而最具网络特色的“全球版”网络春晚,节目以娱乐为主要特色,如小品《狗仔队的一天》、《韩剧杀手锏》、《七贱下天山》等,把2005年的流行电影、广告乃至社会现象、热门话题都调侃一番。

“这几台春晚,比央视的春晚有趣多了。”芳子说。

常看报的老甄也开始惊讶于这种变化,随着全国各地网络电视发展如火如荼,熟悉朋友之间聊天,一听说选择的还是看电视,口中就嘣出“嗤”的一声冷笑,嘲笑对方的落伍。

受到嘲笑的老甄,今年决定向女儿学习,通过网络观看春晚。但在老甄内心深处,电脑和电视真的是且只是台机器,节目只是场娱乐,自己乐完自己知道,无须他人分享。

沉静下来,老甄有时候会想,陪伴我们观看春晚这么多年的方盒子,是不是从此就该用拿得起放得下的心态呢?

盒子不言,大音稀声。

第三镜头:音乐

1995年春节,老黄花240多元钱给女儿买了一个复读机,女儿把它带进了练歌房。

2007年,老黄有了一个MP4,他觉得太小巧,看不清楚上面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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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录音机是老黄家的宝贝。老黄用它听川剧,他老婆喜欢跟着录音机哼唱《小城故事多》、《月亮代表我的心》。他的女儿小莹学会了唱《心太软》,儿子小军逢人就说《潇洒走一回》。

小莹第一次见到随身听是1994年春节,邻居小洁以参加英语竞赛练习听力为由,让爸妈买了一个单放随身听,这让小莹很是羡慕。

1998年,小莹去北京上大学。在这里小莹见到了超薄的随身听。那是广东同学阿城考上大学收到的礼物,是亲戚从香港带回来的,要1000多元港币。

1998年春节,小莹用250元买了一个爱华牌收放随身听。腊月二十九那天,她在海淀图书城逛了很久,买了4盘盗版,1盘正版。正版的是席琳·迪翁的专辑,《泰坦尼克》那时正流行。

2004年,老黄的儿子小军也去了北京念大学。开学没多久,他就跟同学去唱KTV、泡酒吧。毕业后留在北京工作的小莹惊讶地说:现在小孩怎么都这么有钱,我大四时才玩的东西你们大一就玩上了。他不屑地说:我们还有同学有3个手机,都带摄像头的,还可以听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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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到了2006年,小军玩起了电脑音乐编辑。他花200元钱升级了电脑的声卡,50多元钱买个麦克,免费下载了一些软件和MTV,就开始DIY自己的专辑了。他用软件把自己不着调的歌声变得宛如天籁,洋洋自得。

小军把自己的歌曲放在一家网站上,点击率并不高,但是小军并不灰心,他说:“说不定哪一天我就成当红的网络歌手了。”

2006年国庆时,小军花400元钱买了一个闪存MP4,进入2007年1月,那款机子降价为300元。他利用周末做了一学期的家教,买了个iPod,今年春节放假回家时,把这个MP4给了父母。

老黄说这MP4太小巧,他的老花眼看不清楚上面的字,他还是更喜欢看电视。他琢磨着家里大大小小那几个录音机还能发挥点什么余热。也许可以拿去给老人家打太极拳时用。他还看见有人在广场上摆个露天的舞池,用录音机播些国标舞的舞曲,收每个跳舞的人两元钱。他有几次想带着老婆去跳,但是老婆太害羞,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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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镜头:电影

1994年春节,老赵和老伴去看通宵电影,坐在木长凳上,面前是一块拉着的大白布,放映时,因为要换胶片,中间往往要中断好几次。

2007年春节前,老赵在女儿电脑上狠狠地过了一把瘾,除了美国大片,还重温了一次电影《茉莉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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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岁57岁,影龄大约48年的老赵,却不记得上次去电影院是什么时候了。

老赵在号称“关外第一站”的锦州当了一辈子铁路工人,刚退休,最近和老伴来到了上海,和在上海工作的女儿一起过春节。

女儿想带他去电影院看007系列的《皇家赌场》,一听说每张电影票要60元,老赵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太贵了,不去。”女儿告诉他,《无极》在北京首映的时候,票价是1888元,老赵皱起眉头说:“究竟啥样的电影值这么多钱?都谁去看了?”

其实老赵很喜欢看电影,从7岁那年开始。二叔带老赵去了在当时最大的电影院———文化电影院。过了快50年,他还记得片名———《十字街头》。

后来,老赵骑着自行车在锦州市的大街小巷转悠,看到哪个电影院有没看过的电影,立刻买票进去看。

一次看电影时,老赵认识了现在的老伴何姑娘。他俩是看电影的好搭档,老赵不喜欢说话,何姑娘不喜欢吃零食。 那时,电影院里总有人抽烟,值勤人员就拿着电筒一照,低声喝道:“给我掐了,好好看电影。”

结婚后,两人继续一块看电影,每年春节最重要的项目,就是看电影。

在老两口印象中最深刻的是1994年的春节,两人去看通宵电影,一连5部片子,从初二晚上9点一直放到初三早上六七点。

在老赵所在的锦州市,12年前有10多家电影院,还有很多工厂的俱乐部礼堂,门口就一个收票的。观众进去就坐在木长凳或椅子上,面前是一块拉着的大白布,或者一面白色的墙,放的是胶片电影,而不是后来的镭射录像。放映的时候,中间往往要中断好几次,因为工作人员要换胶片。

但从1995年后,这些电影院就逐渐销声匿迹,老赵还是喜欢骑着自行车到处转啊转找电影看。原来后座上还有何姑娘,但现在何姑娘又要做家务又要监督孩子学习了。

再后来,老赵就不怎么去电影院了。1998年春节,女儿参加电台答题热线获了奖,奖品是几张电影票。一家人就去了当时锦州最大的电影院——文化影都,看了美国大片《终结者》。这也是老赵第一次看电影的地方,他发现,那时候的一层楼改成了三层,放映厅也增加到了4个,除了最大的放胶片电影的叫“牡丹厅”,还有其他放镭射录像的,叫“白玫瑰厅”、“黄玫瑰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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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知父亲个性的女儿没有强求父亲去电影院,她教会了父亲在网上看电影。足不出户,就可以看到最新、最精彩的电影。

流畅、清晰的电影让老赵狠狠地过了一把瘾,一口气看了数十部。

老赵觉得第一个好处是:足不出户,就可以看到最新的电影了。

老赵认为第二个好处是:终于可以看到很赚人眼泪的电影了。老赵年轻时特喜欢朝鲜电影,现在电影院都不放映这些了。但在网上,老赵重温了一次朝鲜电影的哭哭笑笑,有《卖花姑娘》、《摘苹果的时候》、《金姬和银姬的命运》。

老赵女儿也觉得,电影院里总是以几部“大片”做主打的状况有些单调,“一些好电影排不上档期,或者排上了也很短,所以我们只好在网上看了。”

2006年,老赵女儿家附近的一院线上映了107部影片,她到电影院里去看了其中4部,另外的,都是通过网络下载解决的。

最近,老赵影迷一家欣赏的,是女儿在网上下载的《越狱》,这部影片在中国拥有众多粉丝,老赵喜欢影片中一个叫Kellerman的特工——干练、机敏、城府极深的职业特工——“胖乎乎的样子可爱极了。”

第五镜头:游戏

那个时代,是胖胖的马里奥兄弟跳跃着吃金币,身手敏捷的魂斗罗发射霰弹过关……

这个时代,是网络游戏里,虚拟世界里的抢占据点、攻城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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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的生命里曾有过两种颜色:红与白。

那是胖胖的马里奥兄弟跳跃着吃金币,身手敏捷的魂斗罗发射霰弹过关……

1995年春节,小舟收到了生命中最贵重的礼物之一——表哥送给了他一台红白相间的游戏机,那是日本电子游戏公司任天堂推出的一款8位家用游戏机,因其外壳颜色红白相间而被称作“红白机”。

和表哥一样,“红白机”开启了小舟电子游戏的先河——实际上,从上世纪80年代末期中国企业引入“红白机”的《超级马里奥》开始,中国小孩们就开始坐在街头,迷上了这款俗称为“蘑菇”的单机游戏,并就此影响了整整数代中国小孩。

小舟在“红白机”上玩的游戏同样是《超级马里奥》,第二款游戏是风靡至今的《魂斗罗》,游戏主人公在跑跳中射击,沿途消灭敌人过关并吃下大量奖分。如果吃分到一定程度,还可获得奖励。

但令小舟真正着迷的是,是那些写着“16 IN 1”“32 IN 1”的游戏卡了,由于当时每款游戏容量均不大,因此“红白机”早期游戏软件都采用集成方式发售,一张游戏卡涵盖了多种游戏类型。小舟说,其实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游戏中开始出现了RPG、ACT等分类术语。

1994年,中国没有联众,没有九城,没有盛大,那是世界电视游戏行业的黄金时代。不仅任天堂成为日本第一电玩企业,世嘉公司街机称霸,NEC、索尼等摩拳擦掌。全球游戏业暗流涌动,娱乐场所也从街头往家里的学习机、游戏机上搬。

1995年,IBM的PC兼容机风靡世界,各款在PC上衍生的游戏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小舟开始感觉到了“红白机”游戏的局限。

1996年,游戏蜕变成一种娱乐方式,成为小舟等众多年轻人生活的一部分,转型也在这时候出现——以《帝国时代》、《QUAKE》、《星际争霸》等游戏为代表的电子竞技运动蓬勃发展,并从此涌现出大量职业玩家。1998年,小舟成为了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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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游戏如雨后春笋般喷薄而出。

“这两年,我打造的黑水军,‘军费’超过了50万元。”小舟说,现在他已是几家公司的老板,但他自己认为,自己人生最大成就到目前是打造了“黑水军”。

“黑水军”是某大型网络游戏中的一支著名的劲旅,拥有网络世界中强悍的装备和战斗力,曾5次占领过游戏中象征最高荣誉的王城,创造过4个月不失守的“奇迹”。

目前“黑水军”超过了3000名会员,小舟是其中最高指挥者。

自从有了电脑后,小舟似乎就在网络游戏的虚拟世界中找到了快乐。一开始,他还是一个小小的“法师”,却热血沸腾地要打造一个无敌军团,他甚至还召来了数名朋友,到虚拟世界来共同作战。经过数月苦战,他们第一次攻城得手。

而在小舟的玩家好友小张看来,“在网络游戏里,如果你幸运的话,真能找到真心实意相处的朋友。”

2006年7月,小张遇到了小舟,他加入了小舟领导的军团,一次次抢据点、攻城池的“战斗”,加深了他们之间的“战友之情”。

小舟他们登录的是上海服务器,玩家自然多是上海人。上海本地的玩家,平时最多的时候一周要聚上四次,常常是小舟在群里发个消息,大家一呼百应。把身在辽宁的小张眼馋得不行,当然他们也不会不理这个远在辽宁的兄弟。

今年春节前“黑水军”在上海开会,小舟就把会议的抱枕、大头贴、扑克等等大大小小的纪念品打成大大一个包,作为春节礼物邮给了老远的小张。

12年过去了,似乎小舟已经忘了曾经的两种颜色,但谁也不知道,那台12年前的“红白机”小舟至今还珍藏着。“不同的时代,相似的快乐。”

第六镜头:回家

那年腊月二十,在山西太原火车站,老肖手里攥着的250元钱已被汗水浸湿,前面是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排队买票人。

今年,仍是在山西太原,老肖登录了一家订票网站,两个小时后,一张机票送到了老肖手中。

老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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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

1995年腊月二十,饥肠辘辘的老肖走出山西省太原市小东门火车票代售点,他连声叹息着,手里攥着的250元钱已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

老肖两次一大早起来排队买火车票,却一张票也没买到——在他面前,似乎是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买票长队,每个人脸上都满是焦急无奈。

那年刚进入腊月,已有几年没有回家的老肖就接到家里的电话说,今年无论如何也要回家过春节。老肖也很想家,最后一次见到儿子,是小学六年级,现在都快上高中了,他计划提前两三天回到山东,但没想到买一张去济南的硬座票比抢购国债还难。

腊月十九,老肖起了个大早。早晨5点不到,他骑自行车赶到小东门代售点,却只排到第三十七名。好不容易等到上午8点开始售票,排在第十七名的人刚买了两张去济南的火车票,售票员就宣布腊月二十三日去济南的硬座票已售完。

次日,老肖吸取教训,凌晨4点半就来到代售点,但仍只排到了第十五名。当天8点15分开始卖腊月二十四的火车票,老肖前面的两人买走5张去济南的车票后,售票员又宣布硬座票卖完了。

“在哪儿能买到去济南的票?没有硬座,卧铺票也可以。”老肖趴在售票窗口前问售票员。

“这里没了,去哪里都没有,这是联网售票。”售票员答。

“明天我凌晨3点就来排队,还有啥办法呢?”老肖临走时说。但那年,他终究还是没能回家,排队购票似乎永远没有答案,而黄牛党手中的价格炒到了原价的三倍以上。

在后来的许多年中,老肖和家里人都尽量回避“今年春节要回家”的话题。春节回家,因为排队买火车票,而成为太多未归人深深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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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付春江

12年过去了,随着互联网的普及,简单、直观、快捷的网上订票模式在消费者中流行起来。老肖发现,春节是否回家已不再成为自己头痛的难题。

这天,老肖打开电脑上了网,进入了一家专业机票订购网站,两个小时后,一张机票送到了老肖手中。

老肖说,通过网上预订的飞机票价格相对便宜,有的网站还可以通过积分累积获得赠票。不仅如此,网上订机票时,还可以通过互联网查阅各航班的信息,航空公司、机型、到达时间以及折扣的多少等,一目了然。

“短短一觉后,就到了家乡。”看得出来,老肖对这种轻松归家的方式很是满意。

第七镜头:拜年

1995年的腊月十八,叶茂在给朋友的十余张贺卡上写下:“祝你春节快乐”。

“都是邮件、短信、电话拜年了。”12年后,父亲问叶茂,哪里能找到电报?叶茂这样回答。

老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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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小桃子,我在这里给你拜年了,祝你春节快乐,万事如意,永远开心。”腊月十八,叶茂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在一张贺卡上写下了这样一句祝福语。面前桌上,是十余张写好的给朋友的拜年贺卡。

1995年,13岁的叶茂,一笔一画地将祝福语写在了一张张卡片上。1毛5一张的拜年卡,填上邮编地址,短短几句话,情谊深重,就通过邮局带到了各方,朋友看到熟悉的字迹,心就已被温暖。

但不足之处是,贺卡不但邮寄需要好几天,而且容易丢失,毕竟一张小小的卡片,在无数的各种邮件中,很容易莫名地失去踪影。

叶茂的父亲不喜欢这种拜年方式,在他年轻时,宁愿选择步行三公里,到邮局去发电报给远在河北邯郸的弟弟一家恭贺新年。电报价格很贵,每字要值几角钱,但老叶对女儿回忆:“值!”

那时候中国部分人士已经用上了大哥大,块头、重量都与小砖头差不多的大哥大,每部要花1万多元才能将它买下来,有的人将它别在腰上——那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甚至可以因此获得爱情。

1996年,传呼机开始在中国流行起来,老叶也花了上千元去弄了一个摩托罗拉牌子的寻呼机,呼机嘟嘟一响,老叶就一溜烟地跑到楼下小卖部的公用电话旁,打了过去大声说:“谁找我?”

一天,叶茂将老叶的寻呼机偷偷地带到了学校,上课时,寻呼机不合时宜地嘟嘟响了起来,引得班里同学伸长了脖子往叶茂那里看,老师也恼了,手忙脚乱的叶茂却怎么也无法让“嘟嘟”声停止。

但到了1998年,老叶就将寻呼机放在了家里的一个抽屉里,他买了一部手机,从此再也没用过寻呼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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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叶茂已经忘记了那些用贺卡拜年的春节,老叶也时常对女儿感叹:哪里还能找到电报呢!

大学毕业后的叶茂进了旅游卫视,成了一个境外主持人,她联系朋友与同事的方式,基本上是手机与电子邮件,遇见感兴趣的,就用三百万像素的手机拍下来,彩信发给朋友。

除了能传照片,手机大多都有群发功能,逢年过节,常收到各种祝福短信。“但那些祝福语大多是从网上下载的,有一次,有5个朋友竟发来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短信,但估计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叶茂说。

因此叶茂更喜欢用电子邮件给朋友祝福, “没有手机方便,但好处是没有字数限制,还可以长期保存,几个月或一年过去了,看看那些祝福邮件,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第八镜头:娱乐

老宋先是怀疑自己缺少搓麻将的娱乐智商,后来,就渐渐对此失去了兴趣。

12年后,老宋在网上打麻将的手气很是不错,从无业开始直升至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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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搓几局。”12年前,吃过年夜饭,老宋家总是回荡着这样的召唤。

那时候老宋还不会打麻将,只会“斗地主”,但“斗地主”往往差人,全家6口人,麻将桌上就占了4个,于是老宋就无奈地承担了端茶递水、削水果的重任。

忙完这些,老宋就在旁边看着,但看了许久,还是分不清“暗杠”、“明杠”有什么区别,参与麻将活动的心只得暂时作罢。

老宋只得出门寻找一起“斗地主”的牌友,但往往也很难找到。老宋的家在成都,那是中国有名的麻将城市,打麻将的比“斗地主”的人多许多。

老宋先是怀疑自己搓缺少麻将的娱乐智商,后来,就渐渐对此失去了兴趣,直到2004年,家中抱回了一台台式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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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老宋已会打麻将,但仅仅局限于网络上。老宋说,网络麻将和网络地主,本是种游戏娱乐,聊以自慰而已。

老宋觉得,开发麻将软件的专家远比中国古代发明麻将牌的那个无名氏要高明几百倍,因为他让人过足了麻将瘾而远离赌博的危害。

老宋常给家人上课:在网上打麻将实在是称心快意,不会劳命伤财,不用担心警察上门,也不用因“三缺一”而招兵买马。只要进入游戏大厅,24小时都有希奇古怪的人陪你风风火火玩到你不想玩为止,并且可以对你看不顺眼的网友嘲讽谩骂而后快。

老宋在网上打麻将也有恼人的时候,积分太低或太高,没人愿跟你同桌,网络太慢或技不如人,也没人愿跟你同桌,让你莫明奇妙,深感世态炎凉,人情淡薄。

有时玩得正起兴,其中一人突然断线或临阵逃跑,气得人埋怨网络太慢,大骂蠢猪笨驴。在老宋看来,通过麻将游戏,也可窥视一个人的道德文明水准的。

老宋给自己取的网名就叫“老宋”,他在网上打麻将的手气很是不错,从无业开始直升至主管。

没想天有不测风云,一日进人游戏,自动加人一桌,遇见一个狂妄的家伙,接二连三发送催促短语,出言不逊,惹老宋发了怒,也向他发送了汉语中最恶毒的短语。没想打牌分心,接连撞上“杠开”和“大三元 ” ,一下子由主管沦为乞丐。当老宋退出后再次加人游戏时,许多网友都问:“怎么变成乞丐了?”也有网友安慰:“别灰心,从头再来,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好的。”

老宋其实还不老,2007年春节过后才满40岁,但老宋说,人生如游戏,悲喜交替,盈虚有数,没有“东方不败”,只有珍惜把握生命中的每天,真情拥抱美好生活才是至关紧要。

第九镜头:地图

12年前,唐十三将地图放在地上,然后脚踩上去以辨别方向。

12年后,唐十三结婚时,给邀请的嘉宾发去电子地图,上面链接了该图的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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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ey把伦敦市的地图放在地上,然后脚踩上去以辨别方向。”唐十三喜欢看欧美情景喜剧《老友记》,每次看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开始微笑。

私下里,唐十三觉得这是个好办法,除了会把地图弄脏。

和Joey一样,因为工作常出差,12年前的唐十三常去各种各样的地方,他到达那个地方做的第一件事永远是:买地图。

上世纪90年代中期,出行的人都会带上一份地图。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地图是让人踏实让人不迷路的工具。那时地图大多才几毛一份,2000年后,涨到了3块。

那时的城市没有现在大,建筑也没有这么多,道路没有这么复杂,靠地图上一些简单的路名和建筑物,也就能到达目的地。

90年代末期,随着城市的日益改变,纸质地图也就不能满足需求了,地图上开始出现许多不准确的数据。因此到一个不熟悉的城市里,唐十三更愿意静静地呆在宾馆里。

新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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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20世纪后,唐十三不再留恋北京站前3元一份的地图了,因为查询速度快、信息量大的“魅力”GPS快速袭来了。

2006年元旦,唐十三结婚了,在邀请嘉宾的时候,他给每个人发送了一个电子版的邀请函,同时在邮件的下方附上了标注了婚礼地点的电子地图,并链接了该图的网站,这样嘉宾可以根据自己的位置查询公交或驾车到达的方式。

结婚后不久,唐十三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开始了“想象”工作,想象如何才能让人们像离不开网络一样,离不开GPS技术。

唐十三这样给朋友讲述自己的“想象”工作:打个比方说,几个朋友约了在某个地方碰头,如果他们的手机都内置了GPS,那么可以通过开启互动式导航功能,看到各自的具体方位,当然你还可以在上面输入文字聊天,这样就不用打电话互报方位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GPS还是一个生僻的词汇。GPS(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全称是全球定位系统,简单地说这是一个由覆盖全球的24颗卫星组成的卫星系统。这个系统可以保证在任意时刻,地球上任意一点都可以同时观测到4颗卫星,以保证卫星可以采集到该观测点的经纬度和高度,以便实现导航、定位、授时等功能。利用这项技术,可以来引导飞机、船舶、车辆以及个人安全、准确地沿着选定的路线,准时到达目的地。

唐十三相信,只要拥有一套导航设备和软件以及一个GPS接收器,深陷在大城市星罗棋布的交通迷局里的驾车者们,就可以轻松脱困。那些20分钟都挪动不了一米的的士,和沙丁鱼罐一般的地铁,再与自己无关。

第十镜头:照相

上世纪90年代的照相馆,普通彩照二元一张。一个相馆照完一个胶卷要好几天,取相时间很长。

现在,小姑娘喜欢上了拍大头贴。自己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拍得不满意还能取消,直到拍得满意为止。

老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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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过了塑胶的照片,落款是“林华强,1993年12月”。

照片的背景是一块蓝布,照片周围用一些熟知的如“I LOVE YOU”等英文字母做装饰。主人公身着新衣新装,一脸的稚气。

林华强说,那是一段明星般的记忆。那时候照相是极其光彩和隆重的事,大家不仅要梳洗打扮一番,还要穿新衣戴新帽,绝对来不得一点马虎。

上世纪90年代的照相馆,普通彩照二元一张。一个相馆照完一个胶卷要好几天,取相时间很长。

1995年春节,林华强和对象订婚了。订婚时,林华强和对象去了一家照相馆,化妆师往两人脸上一阵涂抹后,脸就跟下了霜冻似的无比别扭。

而最让两人无法面对的是,腮边胭脂,看上去分明就是个蹩脚媒婆。那个时代新人远不像现在新新人类,在镜头面前所表现的拘谨和害羞使婚纱照过于呆板紧绷,“一句话,就是咋看咋不自在。”

这个时候傻瓜相机已经开始出现,林华强找朋友借来一部,用它拍了第一卷彩照,因为没钱,只印了其中几张,一直想看看没印出来的那些照片是什么样子的,但现在已经找不到那些底片了。

新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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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过去后,林华强的女儿10岁了。

小姑娘喜欢上了拍大头贴。因为有太多背景图案供自己选择,自己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拍得不满意还能取消,直到拍得满意为止。小姑娘说,“这比用相机照机有意思多了。”

林华强将女儿的大头贴配合上三维动画,以及各种动态视频素材的衬托,配合最清新优美动听的音乐旋律,就制成了电子相册。它可以在电视、电脑或网络上动态播放。

当年那张发黄的过塑照片,也被制作进了电子相册之中,成了永恒的记忆。

第十一镜头:交友

那个时代,邮票倒贴:我向你发誓,以后再也不生气了;向右贴:我已爱上你,只是不敢说。

因为网络,三颗星神奇地相遇了。

老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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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在看《阿甘正传》,看到阿甘卧在战地医院,官员送来一叠写给JENNY被退回来的信。在这一瞬间,暖暖的思绪回到了过去。

12年前,暖暖上高中,没什么信件,因为没有什么外地的同学,或是朋友。因此自然也是没有信的。看见放在传达室等人去取的信时,暖暖心里喜欢的只是上面的邮票。小小方寸间,大千世界尽在其中。

上了大学,暖暖班上最受欢迎的同学是取信员。每天课间,当他抱着一摞信件走进教室时,喧闹的教室就立刻安静下来,个个仰着脸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盯着他。收到信的同学欢喜雀跃,马上撕开信封,如饥似渴地展信阅读,没有信的人,只能是一边失落,一边把自己嫉妒的视线抛物线般传递到某些幸福的人身上。

暖暖是个外向的人,喜欢交友,写信便成了大学生活中做的最多的事情。因为信,暖暖说自己开始渐渐长大,渐渐成熟,渐渐明白了许多东西。可以和朋友扯扯闲篇,即使没什么正经事,也可以和同学诉诉苦,好像只要把所有的不快乐装进信封,一切的不愉快也会跟着烟消云散;也可以谈谈最正经的事,让人帮自己排忧解难……

暖暖记得她最好的朋友曾经写过这样的文字:“我愿意把你当成我最好的垃圾筒,可以不需要有任何顾忌,一吐为快。”比喻不怎么好,却很开心,因为被喜欢的朋友信任。还有人这么说:“看见你的信,就看见你浪漫的灵魂在空中飞舞。”字很漂亮,不管心里是真是假,都很快乐。

暖暖与一个常通信的高中同学恋爱了,贴邮票也就有了讲究,“邮票倒贴:我向你发誓,以后再也不生气了;向右贴:我已爱上你,只是不敢说;向左斜贴:对不起,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新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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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衷写信的年代过去了。

暖暖开始习惯了用电话、手机、电脑,开始习惯了在QQ、MSN上不停闪动。“远方的朋友近在眼前了,陌生人也会自然地熟悉了。”

网络赐予的,往往还有奇缘。

与本报虫虫编辑失散十几年的童年好友,在Google上凭借着对家乡一个关键字的搜索找到了虫虫;通过QQ,虫虫认识了两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朋友,还是同一种血型。

虫虫说,她们三人分别是编辑、教师、自由撰稿人,分别来自重庆、广东和辽宁,性格截然不同,走着不一样的路,遇到不一样的人,过着不一样的生活,却因为网络,让本该一直这么平行地走下去的三个人产生了“交点”,聚在一起。

虫虫她们过生日那天,一位网友特意写下一首诗:“那由虚空中跳出的三颗星/也许令夜路中的人温暖/也许会令你觉得更加寒冷/它们相距有多远/但是亿万年前/它们诞生在同一天。”

虫虫时常感慨,如果没有网络,这三颗星哪来这神奇相遇的缘分?

悄然淡去的民俗

12年来,我们的民俗消失了什么细节?我们失去了什么样的民俗?

春节是中国民俗的集大成者。民俗的消失体现在细节的流逝、或者被覆盖上面。这是民俗渐渐淡出人们生活的方式。

已经或正在消失的东西,或许永远也无法在后人的行为、语言、心理上留下更深的痕迹了。这是现代文明给人类自身带来的幸事还是不幸?一时半会也很难说得清楚,只是记忆变得越来越零星。

年画:一幅幅曾经带着乡土气息的手工年画,被高速印刷机下风格整齐划一的印刷品所取代。中国传统的手工年画有上万种之多,题材大多取材于历史、神话,如《福禄寿三星图》、《五子夺莲》、《关公》等等,至今依然颇有市场。然而,更多的则被人们遗忘了。至于那些制作年画的手艺就更不用说了,就连当年盛行的杨柳青木版年画,现在也濒于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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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禄寿三星图

门贴:包括春联和门画。最早的门画是鸡和虎,然后是神荼和郁垒两个神,后来就是武将或者钟馗等等,而目前最风行的门画却是12年前流行起来的一男一女两个恭喜发财的小人,它完全来自民间,并迅速为民间所接受。这属于民俗的创新,当然也意味着过去的民俗形式被覆盖了。至于春联,古代的春联不仅要贴在大门上,有院落的人家,正房、厢房,甚至厨房、灶间都会因其功用而有相应的春联应景。更为重要的是,春联往往作为主人学识、身份的象征,因此即使目不识丁的村夫,也会求人写上几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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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的门贴

手工零点:制作这些零点是人们春节前准备工作的一个重要部分,这些东西包括腌制的腊肉、泡菜、麦芽糖、芝麻糖、花生糖等,也包括各种点心,如年糕、汤圆等等。其功用除了自家食用、招待拜年的亲友、送人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祭天、祭祖、敬神。但今天的城市中,会做这些东西的人还有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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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彩子:这又是一个典型的手工玩艺儿,扎彩子艺人叫做彩子匠,他们能用各式各样的工具,如竹坯、麻绳、浆糊、花纸等,扎出彩楼、彩灯、彩人、彩殿等等数百种花样,逢年过节就是他们最好赚钱的时候。

“抢头炮”:除夕夜或者初一清晨放串鞭炮,以求新年吉利。人们在除夕夜守岁,等时钟一敲12点,便打开门争先恐后地放鞭炮,有的人为了“抢头炮”,往往提前几分钟便把爆竹点燃。

……

枪火感言

做春节特刊前的某天,我做了个梦,回到了12年前刚进大学的时候。我进校的装扮是这样的:一个索尼的磁带Walkman随身听,里面放着崔健的《红旗下的蛋》;15元的万得福牛仔裤上别了一个摩托罗拉的袖珍型数字BP机,价格1288元,是妈妈奖励我考上大学的礼物。

才到学校的第一周,先和室友熟悉地形。学校是著名的革命旅游胜地,街头有一溜儿的公用电话亭,这可是赚钱的好行当,生意当然异常火爆,打电话回传呼的学生特别多。据说有种新兴的通讯工具,可移动通话,叫做大哥大,价格比我四年学费还贵。

再逛逛娱乐场所,放的镭射电影,名字是《勇敢的心》,听说很好看,心里盘算着如何约邻校的妹妹去看(现在的学生晚上可能在寝室网上看美剧《越狱》)。

游戏厅里全是土星机和世嘉机,还有磁碟机;网吧也有,不过是局域网,很多286或者386,我准备等学习稳定了,跟同寝室随时揣张软盘和鼠标(太高级了)、貌似电脑高手的老李去学习“猪儿车采矿”(后来知道这个电脑游戏叫做《沙丘魔堡》)。

“叮……”电话闹钟把我从梦中惊醒,要上班了,才想起老编要我们尽快把春节特刊做出来,主题中心思想是12年前后网络对生活的影响。我才发现,我的生活、周围的一切,已经和网络密不可分了。

编后:崛起的数字化

消失的民俗,往往先是因为其功能逐渐减弱,然后才被人们放弃。毕竟,在社会进步、时代发展的今天,特别是数字信息化开始全方位覆盖社会、影响人们生活方式的时候,某些春节民俗的消失,或被替代也就成了再自然不过的事。

12年前,我们的一些春节民俗消失了,但12年后,从未有过的数字化春节正在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