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宏十年磨剑终成器,施密特亲顾茅庐再添恨
事件
(中国网络10年——谨以此献给与中国互联网同在的人们)
对未来,无须用望远镜看,只须用放大镜看。——题记
兵不厌诈
一群7岁的孩子,在争抢着一个足球。现在,最善于奔跑与插入射门的孩子,其天赋渐渐显露了出来。
2004年,在百度第三次融资会上,一位美国投资商冲着李彦宏大嚷:“6美元,你简直是疯了。”李彦宏出价是每股6美元多一点。投资商抱怨,李彦宏太“贪心”了。
一年后,这位投资商才知道自己赚大了。然而他现在依然满腹牢骚——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多认购点百度股票。
1999年底,李彦宏回国创办百度,在北大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里开张营业。那时的他默默无闻,怀揣120万美元风险投资金,“像小老板一样神色慌张地在北大校园里张贴招聘广告”。

到了2001年的一次会议上,为了让百度“转身”,做成类似Google的搜索门户时,遭到董事会集体反对,李彦宏却异常暴怒,大吵大嚷,甚至当场摔坏了手机。
实际上,在2003年以前,Google在中国还是笑傲江湖,唯我独尊。
但士别三日,情况一切都变了。2005年6月底,在Google担任CEO的施密特秘密赴京,直奔中关村理想大厦12楼——那是百度总部所在地。
从12楼百度的办公室望出去,施密特发现:北大校园一览无余。百度办公室似乎像一个校园,充满了自由与无拘无束的气氛,除了不准抽烟外,员工可以聊天听音乐,可以下棋,这和Google惊人一致。
Google也喜欢雇佣那些刚刚从学校出来的家伙,并试图在公司创造一个校园生活环境,甚至作息时间也与大学一致,施密特总为此十分得意。业内人士戏称,那是一群可以用葛优那句搞笑台词“有组织无纪律”来形容的疯子。
但施密特的好心情立刻变坏了。在李彦宏的办公室里,两人谈了什么至今无从了解,但外界很快就收到百度独立发展的声明——这让施密特震怒。
不得不承认,李彦宏是精明的,他在上市前示之以弱,瞒天过海,然后突然间强硬起来了,利用跟Google的竞争姿态,将自己公司塑造成英雄。他对此骄傲地声称:“百度的技术是强大的,人才是最好的,渠道是最完善的”。
在百度登堂入室,直奔纳斯达克后,施密特发现自己失算了。他勃然大怒之余,迅速宣布“任命李开复作为Google中国区总裁”,这意味着,Google将努力打造中国本土化之路——尽管这有些晚了。不过从现在看来,李开复正是Google实施中国战略的最佳人选。
第四桶金
事实上,在2004年,各方力量就已经看到了搜索的力量:竞价排名可以带来真金白银的收入,搜索与电子商务未来可以做到无缝结合,创造出更强大的生意机会。
搜索引擎似乎真的被网络公司当作了推动它们前进的动力引擎。时任新浪CEO的汪延的形象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告诉大家新浪搜索引擎“爱问”的诞生。
搜狐推出了一个专业搜索门户网站——搜狗。如果没有人提醒的话,我可能已经忘记,张朝阳最初是以搜索引擎获取眼球的,不过张朝阳随后一直极力在给自己套上一副门户网站的行头。但是时隔数年,张朝阳决定用搜狗来重新唤醒人们曾经产生的印象:它是一个成功的搜索引擎。
“其实互联网就像大海,要去寻找新大陆,大家都知道要先建设港口。”张朝阳把搜索引擎比喻为“互联网的港口”。业界也公认,搜索引擎已成为继广告、网络游戏、无线增值之后互联网的第四桶金。
互联网研究机构iResearch认为,搜索引擎市场到2006年将达到23亿元人民币,互联网实验室则认为是24亿元,但无论是哪种预测,它们都令李彦宏们感到振奋。
这座金矿的含金量还来自于中国数以千万计的中小企业,它们是用搜索引擎来做广告的主要用户。这是连美国中小企业也无法媲美的。美国中小企业不仅数量有限,而且利用搜索引擎做网络广告的动力不足,因为它们不是为大企业做配套,就是从事业务半径有限的服务行业。
障碍重重
但搜索引擎之路并非从此一马平川。因为网络的另一特征是,英雄变狗熊,往往就在一夜之间。比如奔跑过于快速的百度,就遇到了这种成长的烦恼。
从闪电裁员遭谴责开始,到广告客户堵门抗议,百度的倒霉事就接连不断,甚至连前员工在公司遇害案也被业界翻了出来。外界对此评论说:“或许是百度疾跑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甚至连反省的时间都没有。”

知识产权、网站作弊也是搜索引擎公司一个难以绕过的障碍。为迎合越来越多的用户搜索娱乐信息的需求,一搜、百度干脆在首页上直接设立MP3、Flash按钮,以此作为卖点。
不过,在周鸿袆看来,比道德、法律管制上的问题更为现实的,是技术障碍。“谁技术好,提供的搜索服务好,用户便会马上离开别的怀抱投向它。”
而桌面搜索、专业化搜索、论坛搜索以及搜索本身的智能化发展,又使得整个搜索产业的未来变得非常不可预知。
今天的成功者,明天也许就是跟随者,甚至是失败者。但是命运,总会在未来揭晓。(连载完)
《中国网络十年》后记
历史,我们终于走完一段历史。
记录历史,其实比创造历史更难,难点不在勇气,而在真相,当我们无法准确分清发生过的一切时,只能把历史像东北菜一样“乱炖”。
一开始,我们准备好了“万历十五年”这样的书卷语气,安顿式的“口述实录”体,甚至打算关注每个人的生存状态,去记录中国网络历程。但是,从第一章开始,从张树新的黯然命运开始,我们就发现中国网络,深幽诡异如古龙小说中的白马堂。
实际上,我们能获知的东西是少得可怜的,即使知道,也不可能凛然如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般执刀前往,连豹子头都发配沧州了,谁还能擅入禁地。
江湖传言,王志东曾遇见一个算命老人,这个老人算出了他可怕的悲凉前景。老人说:“你的功名只属于这个春天,你的命运将忽然从此改变。”王志东很想笑,但他忍住了——因为尊重。那是2001年的3月,三个月后,老人的话应验了。这个传闻,我们没有记录,因为诡异得准确。
一定没有人会完全说出真话,也一定没有人会完全说出假话。人们在同一条道路上前行,表情莫测。
丁磊在成功之后,去研读娃哈哈卖纯净水的故事,自以为得到了真经,自以为他的成功和互联网没什么关系,他的语言犹如诗歌:“啊,机会永远存在于世间,即使我卖水,也会成功。”只是他忘了,互联网上的丁磊最值钱,卖水的丁磊却随处可以找到。
这或许能证明,在过去10年的中国,他们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但是,如果置放于更广阔的历史环境中,他们具有何种意义?
一个令人意趣盎然的历史细节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一次谈话中,好奇的发问者逐一询问那些见证人在战争中各自做了什么,其中一位的回答平淡却极富震撼力:“我活了下来。”
令人感到悲凉的是,人们从不掩饰自己的势利眼,只喜欢“新新事物”。即使伟大如丘吉尔,他带领英国人走出困境,但选民还是抛弃了他,人们需要新生活,而并非一位战时首相。
即便在今天,我们也很难为中国网络人士下定义,标准是他们经营的公司营业额,还是他们的个人声誉与资产缩水得比较少?
没有比这种努力更荒唐的举动,过去10年的经验表明,几乎所有管理学大师与管理学书籍都是顺风草,他们归纳的一切成功之道在互联网危机面前都不堪一击。而中国网络在危机下的转型,似乎也缺乏更多的应对之策。
让人们耿耿于怀之处还在于,中国互联网,到底是谁的互联网?或者说,谁是当今中国互联网背后的主流和主导力量?
很多人对王志东说:“你们没做错任何事,但股票就是跌了。”他也就对记者说:“我们比千秋,不争朝夕。”但朝夕都过不了,又何来千秋?
因此,成功的定义是什么呢?在那个群体里的成功是成功吗?如果按照纯粹的商业统计数字衡量,张朝阳、丁磊们的公司可能比不上温州的一位不知名的打火机制造商的资产。
但无论如何,互联网革命仍在继续,它对于中国社会将会带来十分深远的影响,人们感受的生活节奏将更快,知识与情感也将以更快速度更迭。而今天的偶像,也在像网络世界流行的“一夜情”一样转瞬即逝……
还是记住大仲马在《基督山伯爵》里的一句话吧:世界上本没有快乐与痛苦的区别,有的只是一种状态和另一种状态的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