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游戏,人性放大镜
游戏江湖
战争游戏,不论是炮火纷纷的战场体验,精密考究的沙盘推演,或是震慑人心的良知诘问,都在吸引着大量的玩家去投入,去欣赏,然而,战争游戏究竟有什么魅力,为什么让人如此着迷?在战争游戏的世界里,我们被怎样影响?
战争,传播自由与美德
“战争,战争从未改变”,它既是理想与人性的搅碎机,也是人类美德的试金石。
战火纷飞,方显英雄本色。
勇气、决心、无私、怜悯、忠诚、激情,这些最为宝贵的人类美好品质在战场上从最为普通的士兵身上散发出来,熠熠生辉,高贵而神圣。作为个体,他们可以被摧毁,被消灭,但是他们身上所辉映出的神圣光辉,却激励着战友,呼唤着胜利,预示着希望,作为一份精神财富,永久地留存在历史中。
如果你是一个经历过《中世纪:全面战争》战役模式的玩家,你会跟随那一场场战役,去体验伟大的亚瑟王是如何在不列颠民族生死存亡之际,团结民族的力量,对抗外敌,夺取自由和独立。这一主题如今继续得到发展,作为采用“全面战争:罗马”系列新引擎的《中世纪2:全面战争》,会在读者看到本文后半个月内发售,届时,亚瑟王为英格兰人民谋取自由的历程又将开始。

同样,就算是在近现代题材的军事游戏里,那种为自由而战,那种游戏人物在战争中表现出来的坚毅品质,同样为人所敬佩。《盟军敢死队》的小分队,战斗在轴心国最为黑暗的心脏,为远在万里之外的同胞争夺生存的权利,孤胆入敌营,那份勇气岂是普通人所能想象?
而《士兵:二战英雄》中,苏联红军士兵如何以肉体对抗钢铁洪流,美军士兵在炮火中与敌人同归于尽,而英国特工宁愿牺牲生命换取自己永远无法再享受的和平,每当我们切换到操作这些人物,去为了胜利走向这样的道路时,带给我们的又何尝不是震撼!

至于《荣誉勋章》与《使命召唤》中,当你顶着呼啸的子弹,感受着炮弹的震荡,体验着为自由付出的代价,为整个人类的未来忘我奋战的时候,人的价值,人的尊严,才真正体现出来。
战争虽然是人类文明史上最为暴力的活动,但在极端与残暴中,人类面临正义与邪恶的选择的时候的,自由精神与美德的体现,是战争游戏最吸引人的地方。

战争,人性的摧毁者
在长期的战争中,个体的人将不复存在,而成为一个标准件,被投入到无法阻止的战争机器里。
这种异化人类,压抑人性的战争行为,不仅在电影里,通过如《全金属外壳》、《锅盖头》等电影得以反应,在游戏的世界里,我们也对这种无情地用非正义战争摧残人性的做法进行了深刻的鞭挞。
前面提到的战争标准件被美国人称为大兵——GI General Infantry,而在游戏Rogue Trooper中,它被更进一步改编成了基因士兵的缩写——政府制造的基因改良士兵,用于被化学武器完全污染的世界中进行地面作战。通用士兵,政府财产,可消耗,可补充,鲜活的个体在这里被抹杀了人性,成为了千人一面的战争燃料——如果人类文明发展仅仅是为了这样的战争,那是多么可怕!
这样的压抑与折磨从心理和生理上为参战人员施加着不可挽回的影响,有的留下心理创伤,而有的则失去了自我,被自己的黑暗面所吞噬。

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护人民,还是为了击败敌人?对敌人的恨是否等同于对同胞的爱?灵魂的宁静与战役的胜利哪个更重要?
正如所有的美德在战争中会愈发光亮一样,所有的罪恶在战争中都被放大到了无以复加。
《魔兽争霸3》里,阿尔萨斯在焚烧斯坦索姆城的时候,选择了为大多数人所无法接受的答案,而我们从中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王子的悲剧,同时还有不少战争的真实面目,那是我们在《星际争霸》中早就见识过的谎言、背叛、利用与牺牲,以及我们在《辐射》中所见到的那种无知、原始、混乱、狭隘的集合。
在《辐射》中,我们透过核战争,看到那些地下掩体市里的无知,自大与狭隘;荒野的奴隶贩子仿佛天生的残暴和恶毒、新里诺的毒贩彻底的自私和贪婪,透射出了战争毁灭自我的深刻主题。这部伟大作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们,技术不等于智慧,愚昧与聪颖可以如双头牛一样活生生但却病态地存在于世间。人间地狱与我们之间只相差一场战争而已。

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偏偏具有这样一种自我毁灭的倾向,即使是在游戏中,也让我们不寒而栗。
幸好随着世界格局的变化,对于核战的恐惧逐渐在舒缓,于是和其他媒体一样,战争游戏把目标瞄准了其他的方向:外星入侵。
战争,人类的自我恐惧
自从人类认识到战争对自己的危害后,自己毁灭自己的可能性越来越小,而逐渐把战争恐慌扩展到了外太空。而这种类型的游戏更是一马当先,在其中不乏麻烦外星人,消灭“丑恶的”全人类这样的恶搞作品,也有X-Com、《半条命》系列略显严酷的预言。
不论是刚发行不久的Prey,还是即将在两台最先进主机上登场的《战争机器》与《人类灭亡》,都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假想人类面临着覆巢之危的舞台,让我们在存亡之际,体验被压迫与剥夺的痛苦,从而唤起对生命,对自由的珍惜。
提到外星人,人们总是在各种战争游戏中对抗形形色色的外星人,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种族歧视主义在游戏中的体现。如果说外形的差别,就能判断出立场的善恶,那我们又何尝不是戴着种族主义的眼镜?好在这样的思想在游戏中如今已经不太吃香。

我们在接受游戏规则的同时,也在被游戏创造者的世界观潜移默化。
我们战斗在核战后的废墟中,亿万光年外的史前遗迹里,我们膜拜着无坚不摧的散弹枪,赞美着无往不利的动力装甲,我们高擎原子武器,用炽热圣洁的白光撕碎整个宇宙的黑暗。
我们红着双眼在屏幕上搜索着每一个可疑的像素,然后用开枪来为它盖上无罪的印章。
机枪咆哮,邪魔遁去,核弹飞舞,异族消亡!
我们成为了武器的奴隶,我们成为了偏执的射击狂。
今天射杀的异型,或许就是后天的邻居。战争游戏中的外星热,是人类对自我的新恐惧。
不需要影像,就能够感觉到这份疯狂。
游戏中的战争,的的确确地在改变着我们。
战争游戏,就如同一面镜子,透过它我们能看到自己疯狂、扭曲的一面,也能看到自己崇高、闪亮的一面。
只希望我们能够透过这面镜子,更好地认识自己,更好地把握自己的未来。也希望这面镜子,能够更加剔透和平滑,少一些偏色,少一些歪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