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彤定计点英雄,老徐写博赚第一

事件

(中国网络10年——谨以此献给与中国互联网同在的人们)

星火燎原

陈彤是个人精。

2005年秋天,这位新浪总编辑犹如一位志得意满的房地产商:先把房子钥匙塞进几位名人手里,再转身对外面排队的群众高喊:“想和偶像名人英雄们在一起吗?快进来吧!”

我获悉的时候一愣,心想,这个家伙倒有些门道。

其实是我大惊小怪了,没有门道,怎能让徐静蕾、余华、张海迪、余秋雨、吴小莉、张靓颖、郭敬明、韩寒……一系列的艺人、导演、作家、媒体等大腕心甘情愿“入住”新浪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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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色人物纷纷“开博”

被称为“中国博客教父”方兴东的刀也很快,他的手也和当初一样稳定。2005年9月底得到美国1000万美元投资后,走一条中国特色的商业化博客之路,成了方兴东考虑的一切。与新浪、搜狐等门户博客的商业试探不同,方的野心,是让博客概念在中国走向个人门户。

不过,在拉拢名人方面,陈彤显然比方兴东精明得多。自从写了博客后,余华关了手机拔了电话线,改用博客与外界交流了;潘石屹则惊叹说:“博客真是我的一个家。”每天在博客上写文章发图片,成了这位房产大亨的必修课。

博客对名人生活冲击也是巨大的。比如说,因为有人想看吴小莉女儿的照片,吴小莉就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最后决定要女儿享受自己的隐私,不要太多曝光。为此她还发表了一个会议纪要。

功力最深者,当是“徐博客”。“徐博客”是徐静蕾在“才女、演员、导演、老徐”后的又一个新名字。从2005年“开博”到现在不过一年时间,点击率就已超过六千万,遥遥领先于世界上其他 “博客”,成了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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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静蕾:世界第一博客

偶像们都住进去了,我们这些平凡的“花花草草”,有什么理由还不赶快去“耍上一回”?媒体对此定义为:“名人秀博客,凡人赛博客。”

方兴东也推波助澜地说:“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博客,博客就是那个虚拟的自己。” 更夸张的说法还有:“在这个年头,如果你没有博客,都不好意思向人打招呼。”

人们见面,不再问“吃了么”,而说“今天你博了么?”言下之意,博客就是饥饿人群的精神食粮。

幻影迷踪

实际上,在2003年12月14日,《新周刊》2003年度十大新锐人物颁奖晚会上,作为嘉宾的房产大亨潘石屹向博客中国网创始人方兴东颁奖时,潘压根儿不知道什么是博客。当操着浙江口音的方兴东解释半天后,他彻底糊涂了,只记住了一句疑似广告词的“Internet的2.0版本”。

即使到了2004年底,《纽约时报》也还在用感叹的口吻报道,全球博客网页数量超过传统互联网内容的时候,博客在中国还处在小范围发展阶段。那时,陈彤这位中国网络的内容教父也还认为:“我没看到博客与BBS有什么区别。”那时候,只有方兴东的博客中国拿到了不足500万元的天使资金。

但是,“博客”是什么呢?别看如今它把互联网世界闹得翻天覆地,并且像一个万能的口袋,将日记、声音、RSS、网摘等统统收入袋中,也至今仍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义。

实际上,自2002年8月方兴东建立博客中国网至今,始终处在一种混沌状态。因为没人能统计清楚,中国到底有多少博客存在过,甚至连博客这个译名本身,也存在部落、纯blog、网志等派系的扯皮争斗。

人们通常认为,博客,在2005年出现井喷式的增长后,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争议地与电子邮件、BBS和即时通讯并列成为四大网络工具。

问题在于,中国博客人数与网页数量不成正比,始终在持续一种搬家的状态,一个博客开三个站点,或者一时心血来潮开一个博客,却只书写过一两次感受,这被称为“睡眠博客”,如今这种情况在中国非常突出。

数量与质量,是中国博客发展中的一个辩证问题,这个疑问,随着新浪、搜狐、网易这样的门户网站大肆上马博客项目而变得更加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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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迭起

精英与草根的界定,成了博客在中国最引人注目的焦点词汇。一位草根博客说,“它有那么多大人物,有那么多的流量,但那些关我屁事。”“除非你是一个知名人物,否则,你心情好坏,谁会关心?”

对于博客在中国的属性问题,许多人持草根理论,尽管这些理论者又都自诩博客精英。

陈彤手下猛将、新浪副总编辑侯晓强就说,他并不太在乎“偶像”和“普通人”的区别,因为博客做好了,早晚也会成为新的名人、新的偶像。

按照新浪的定义,Acosta是“第一位千万草根博客”的博主。以当初知名度论,此人的确具备“草根”最基本的属性——“无名之辈”,但这位“草根千万博客”却一度被人们指责是一次“明显的策划”。

实际上,对博客的强势推广往往会令人陷入挣扎之中。一位新闻工作者,她自得其乐了一年半的匿名的八卦的小博客竟然被新浪擅自以其真名隆重推出,令她一下子陷入了不知如何继续的尴尬。于是她质问新浪:“博客精神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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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兴东:中国博客布道者

问题是,真有一个专门的博客精神吗?谁能给出博客精神的标准答案呢?

张海迪把博客叫做“布劳格”,在她心中,“布劳格应该成为一个充满真诚和善良的花园,而不是恶意炒作的灰烬。”这带着一种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愿望。

零点调查公司董事长、社会学家袁岳,最初也作为名人接到了新浪的邀请:来加入名人博客吧。想了想,他拒绝了。“我要写就写真正的博客。匿名的。”在他看来,宝贵的博客精神要义是:草根的、匿名的、真实的。

但估计最近的新闻要让他失望了:信息产业部表示,不排除开博客要首先登记身份证的可能。

无论如何,对于博客精神,各人自有答案。用中国人民大学的网络传播学者彭兰的话说:“博客是多元化构成的, 木子美对博客的理解与方兴东恐怕就有很大的不同吧。”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木子美风波之后两年,博客又成了热闹话题。“全民博客”这个概念也随着诸多媒体的热炒而风生水起。

有人建议,把2005年命名为“博客元年”,假如这个提议成立,方兴东等blog概念引入者都将成为史前时代的人物,这是他们难以接受的。

反对激烈者当数闵大洪,这位中国社科院网络与数字传媒研究室主任特意纠正这一表述:元年就是起始之年,中国博客“元年”是2002年,其标志就是方兴东等人的“博客中国”网站的建立。闵也是最初的几位布道者之一,他大谈博客的时候,中国写博客的人不超过500人。

“那时,人们一提到博客,总会想到木子美,现在好多了。”方兴东说,博客的定义越来越复杂,如果确切地给现在的博客定一个调子,关键词应该是“更博”和“分化”。

“不用担心名人写博客冲击原有的博客精神,毕竟名人也是人的一部分。”方兴东举例说,柬埔寨国王西哈努克也有一个博客,办得挺好。

重要的是,中国博客今天所做的,是要对中国社会的进步产生影响。

但矛盾之处在于,日记是要讲真话的,网络则是公开信息的共享平台。博客并不等同于在家里发牢骚,为了避免在无意中给别人带来伤害,大家依然要对自己的话负责。

刚开始,著名主持人李静误以为“博客是个可以畅所欲言的私人场所”,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当时写了一篇有关林志玲的博客,结果发现后面很多网友跟着骂林志玲。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成了泼妇带头骂街,于是赶快又写了一篇博客解释。”李静说。

口水官司也一直不曾中断。2006年春,高晓松和韩寒为陆川、陆天明父子在博客上骂得不可开交,外加他们的“粉丝”,从网上骂到网下,酣畅淋漓后,高晓松感慨道:“原本清淡小酌的博客,已成了一片汪洋粪坑。”

现在想起来,这种情形,通常叫作入戏太深,走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