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化腾斗法陈天桥,烽烟四起英雄难辨

事件

(中国网络10年——谨以此献给与中国互联网同在的人们)

控制过去就能控制现在,控制现在就能控制未来。——题记

在一个名曰 “大洋国”的地方,全体人民处于完全监视之下、自由思想是城中绝迹的珍品,屈从与无意识被训练成一种全民心态……

如果有一天,这一切再重现……

2003年6月25日,比尔·盖茨在英国著名小说家奥威尔诞辰100周年时感慨:“庆幸的是,奥威尔所描述的未来可怕野蛮景象,即技术作为统治社会的工具,并未成为现实。”

是的,对于中国网络来说,奥威尔名著《一九八四》中的反乌托邦没有到来:以“只爱陌生人”为口号的QQ,被4亿多中国人用来结交陌生人,神游太空;而以“不和陌生人说话”为口号的MSN,正被越来越多的人联系同事朋友,回归现实。

无可否认的是,无论是“只爱陌生人”,还是“不和陌生人说话”,中国网络正乘上即时通讯(IM)的快车,向着互联网的又一座“金矿”前进。

1996年,4位以色列人发明了IM的鼻祖——ICQ“坏小子”,那时它只是一个主要搞网上寻呼的“小玩意”;再过两年,马化腾为QQ用户突破100人而“兴奋不已”。

那时的马化腾,是个戴着眼镜、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睡沙发、吃盒饭,与另两个“元老”一起挤在深圳赛格科技园4楼一间几十平方米的小厂房办公,名片上从来不敢印“总经理”的头衔——1998年,马化腾唯一的期望,是公司能生存下来。谁能想到,仅5年之后,他一夜之间成了身家8亿港元的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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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缔造者马化腾

让马化腾实现暴富神话的,是那只围着红围巾、名叫QQ的小企鹅,上面好友名单长长一串——不知来路、不知长相,阿猫阿狗纷纷在这里化身为另一个人,现实中的卑微、无奈、冷漠,全都可以在网上以另一重身份弥补回来。大家在双重人格中来回切换,乐此不疲,庆幸网络给了自己别样的新生。

事实上,聊天一直是网民们上网的主要活动之一,只不过,1999年前的聊天主要工具只有聊天室。即时通讯的出现,并不像后来所描写的“很自然地崛起”,出身于著名寻呼企业润讯的马化腾,最初做的只是与寻呼业相关的ICQ软件。只是当电信寻呼、润迅寻呼等大寻呼企业用上了网络寻呼机后,马化腾才瞄上了即时通讯。

有媒体认为,QQ是将国外英文网络寻呼机本土化的过程,但事实与之悖论的是,1999年,深圳第一届高交会时,QQ用户不过30万,而新浪的IM产品Pager的用户数已达260万,但一年后,Pager却已逐渐淡出。

当时,没有多少人认为即时通讯会有多大出路,因为这种聊天工具一直受制于互联网的拨号上网。马化腾也坚持不下去了,一度决定将QQ卖掉。只是买家深圳电信数据局准备出60万元,而马化腾坚持要卖100万元,价格上的不一致,使得谈判告终。

但是,当马化腾2003年第一次进入“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第九十九名,宣布QQ同时在线人数达到492万时,中国互联网开始为即时通讯沸腾。这是真理,也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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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的即时通讯工具圈圈

仿佛历史循环,2005年,借助庞大的QQ用户群,腾讯开始竞争门户网站前三名的席位,并且对网游、音乐、电子商务饶有兴趣。

门户网站终于明白,不能再错过即时通讯这次浪潮了。

网易最先开始发力,在北京推出了新版的即时通讯软件网易泡泡2004;然后是新浪花3600万美元收购已有巨大用户群的UC;2004年初,搜狐也推出即时通讯软件“搜Q”奋力一搏。一时之间,即时通讯与搜索引擎一起,成了最热门的互联网领域,以至于在即时通讯上做一些插件的增值服务公司也层出不断。

一切都在表明,继手机短信、免费邮箱和搜索引擎之后,门户网站已经把竞争的重点放在了即时通讯软件上。网易首席架构师丁磊说网易要做下一代即时通讯的领导者,但到2006年,仍没看出一点领导者的迹象。

对丁磊来说,即时通讯算不上新鲜玩意。1997年6月,丁磊就发现国内有一家公司在做即时通讯。“那时我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东西会带来什么转变,因为太新颖。”

尽管见识得早,门户网站却没有在这个领域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成绩,影响力和市场占有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丁磊曾在多个场合说,“任何商业模式的成功都基于足够大的用户群体。”

只是,马化腾比他早走了几步。作为一个开发寻呼机软件的程序员,马化腾看到了寻呼功能与互联网融合的商机,在风险投资的支持下,他的“企鹅”从创立到实现盈利只用了两年时间。

让可爱小企鹅QQ遭遇“成长烦恼”的,是盛大、金山、阿里巴巴等专业型网站。

其中最富野心的对手莫过于盛大。2005年6月,盛大网络CEO陈天桥便表示,将利用盛大“圈圈”为这一竞争开道。在盛大注册的2000万游戏玩家一旦选择圈圈,QQ的功能将会被排斥。

人们认为,某种程度上讲,更像是马化腾与陈天桥两位网络新贵在上演互联网时代的“无间道”,两位30出头的年轻富豪都在致力于“抢夺对方的地盘”。

比盛大略微抢先的是专业网站金山公司。它在2005年6月中旬推出了即时通讯工具“金山加加”。金山的用意很明显,已经有几千万人次通过网络下载金山杀毒软件“金山毒霸”,自然也可以凭自己的软件用户“粘贴”上新的功能。

国内知名电子商务网站阿里巴巴也推出了即时通讯工具“贸易通”,成为专业网站进军即时通讯领域的一员。

但“小企鹅”的缔造者马化腾并不认为“圈圈”们会对QQ构成威胁。他放言:“除了MSN,都不构成威胁!”

或许在马化腾看来,国内对手的竞争带有同质化的特征,目前尚不足为虑,而MSN等国际巨头的竞争已经充分展现了差异性,殊为可畏。

QQ的成功,让微软急红了眼。2005年5月26日,微软正式开通了中国版MSN网站,MSN大举进入中国市场。

微软抓住的一个机会是,以一种反乌托邦的姿态出现,完成了从虚拟到现实的悄然一跃。

而新用户的产生,最有可能从 QQ用户身上分流出来。“QQ矢志不渝地为MSN输送中高端人才”,揶揄之词流传于网络之间。

2005年年底,人们认识朋友时开始说:“你的MSN是多少?”一旦对方不碰这玩意儿,就开始为难:“那怎么办呢?要不,你赶快申请一个?!”

MSN真是“逼人太甚”,情形比当年的QQ热还惨:以前,你还可以推搪说太忙了,没空上QQ玩;而这回,人人都觉得MSN是谈工作谈业务的吃饭家伙,不用岂不被时代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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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功能主义者开始挑剔出MSN与QQ的区别:QQ当对方不在线的时候可以留言,MSN不可以; QQ可以任意地在网上搜寻陌生人并加入,MSN不可以,必须知道对方的E-mail;QQ的名单可以无限长,MSN不可以……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MSN是一个比QQ更强大的IM工具。可是,后发制人的MSN正在一点点地把QQ干掉,一点点地逼走那只曾经得意非凡的小企鹅。

回首往事, QQ的号码已经从5位数达到了10位数,而且还在增加,那曾是多少网恋主义者的天堂啊。一位网络游侠骄傲地说:“出差,连酒店都不用住,每座城市我起码有一两个Q友。” 在许多人看来,与我们的现实生活毫无瓜葛的陌生人,反而更容易产生友谊。

但不确定性也意味着不安全感。QQ强大的功能发展到后期,就意味着,你只要使用它,广告、病毒、陌生人全找上门了,而最不胜其扰的还是陌生人。有很多QQ用户,已经长久没有接纳过新人了,只跟同事谈工作;按他们的说法:“连跟朋友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哪耐烦招待一个陌生人?”这已渐渐向MSN的精神气质靠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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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2006中国即时通讯市场品牌结构

事实上,网络不是上帝的“第八日”,它只能复制现实的日常关系。哪怕人为制造出了神秘不可知的虚拟世界,也同样可能悄无声息地被风吹散。问题是,我们该在哪里去找一个心灵的投射与皈依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