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普电话门事件独家内幕报道:惠普上演新版“水门事件”
事件
近9个月的时间里,惠普高层一直被电话门事件困扰。此次电话门事件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故事,这仅仅是一次单纯的突发事件吗?
震惊全球的水门事件发生后,“水门”便不再仅仅是一个大厦的名称,而变成了一切丑闻的代名词。34年后,同样是在美国,一出新版的“水门事件”正在上演……
2006年9月13日,全球最大电脑厂商——惠普董事长帕特丽夏·邓恩宣布将在2007年初离职,这似乎预示着持续近九个月的惠普电话窃听事件将画上一个句号。
但邓恩的辞职并未解开这起全美历史上乃至全球历史上,少有的跨国企业最高领导人非法窃听事件背后的种种谜团。
引子
事情还要从一年多之前说起。
2005年初,马克·赫德当选为惠普新的CEO。他携爱妻与董事长帕特丽夏·邓恩夫妇一道来到公司董事汤姆·珀金斯家里做客。坐在可以俯瞰金门大桥的山顶上,他们开怀畅饮,似乎要迎接惠普新时代的到来。
而此前不久,惠普刚经历过风风雨雨,包括“流放”大名鼎鼎的前CEO 卡莉·费奥瑞娜。
用罢午饭, 邓恩想要跟赫德谈谈工作。但珀金斯却有些厌倦。他来到书房,玩起了无线电控制的直升机。突然,直升机紧挨着邓恩的头飞了过去,众人大笑不止。珀金斯又“超低空”地来了一次。邓恩依旧无动于衷,不停地谈着工作。“帕特丽夏!”珀金斯问道,“刚才你听到头上飞机掠过的声音了吗?”“我以为是洗碗机在涮碗呢。”邓恩答道。
族间仇杀
珀金斯邓恩不和有因
珀金斯从这一段有趣的小插曲中看到,他与董事长根本不是一类人。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会发生冲突,造成一起会议室丑闻。同时,也使美国企业界迷惑不解,因为美国硅谷的老大们不知道惠普怎么会卷入一场被加州检察长称为“极其愚蠢”的活动。

实际上,珀金斯和邓恩在惠普董事会共事之初,相处还是融洽的。但是,时间一长,两人的矛盾开始显现。珀金斯是风险资本家,考虑的都是策略性的大问题。而邓恩认为,工作最重要的就是一丝不苟地从小事做起。她要让董事会依程序行事,而不是看人行事。珀金斯还记得曾与邓恩在自己办公室的一次会面:他要讨论如何更好地与戴尔、IBM及其他对手竞争,而她却对公司章程与《公司董事手册》不一致的地方喋喋不休。
这不由得使他想起那架直升机。
而现在,极有讽刺意味的是,一向对办事的合理程序要求很高的帕特丽夏·邓恩似乎没有好的结果。把向记者泄露情况的人查个水落石出,这种事情本来在任何公司都可能发生。也许,邓恩和珀金斯关系恶化的症结与大多数冲突出现的根源一样:个人恩怨。
忍无可忍
邓恩誓要查出“深喉”
2006年1月,一家知名科技网站发表了一篇关于惠普长期战略的文章。文章引用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惠普人士的话,报道了一些只有惠普董事才了解的情况。
邓恩再也无法忍受。她愤怒至极:“我一定要查出这个泄露者。”于是,邓恩把事情交给律师,律师又把事情调查委托给一些安全专家。
这个时候,事情就开始发生戏剧性变化了。安全专家招募了几名私人侦查公司的侦查员。至此,问题开始出现了。这些侦查员采取了不寻常的做法:收集惠普所有董事会成员和新闻记者的电话记录。他们发现,这些记录中的电话不是从惠普办公室打的,而是用私人电话(如珀金斯家里)打的。一场典型的数据挖掘开始了。
公司监听自己雇员的电话、监视雇员的计算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的确,在连线时代,大多数雇员并不知道他们牺牲了多少隐私。
在接受美国《新闻周刊》采访时,邓恩说直到今年6月她才知道pretexting是怎么回事。当时,她看到了惠普律师桑西尼给珀金斯的一封电子邮件:“有人跟我说它(pretexting)是完全合法的。”
邓恩坚信,珀金斯其实跟她一样急于弄清泄露者的身份。“珀金斯是董事会成员最想查清泄露事件的人。他认为泄露者应该在管理层。他同意使用测谎器测试。”而珀金斯对此予以否认。
揭秘“深喉”
珀金斯一怒为友谊?
5月18日,惠普董事会在惠普加州总部第一层一间无明显特征的会议室召开。会上,邓恩说明了侦查的情况和结果,公布了泄露者的身份。此人是66岁的乔治·肯沃斯,他也承认自己就是惠普内部情况的泄露者。肯沃斯曾担任美国前总统里根的科学顾问,也是在惠普服务时间最长的董事。
肯沃斯当场道歉,并向董事会说:“我会把所有情况都告诉你们的。你们为什么不问呢?”肯沃斯被要求离开会议室。接着,董事会进行了近90分钟的讨论。

当时,有一名董事问CEO赫德他会如何处理泄露情况的员工。赫德说:“我除了解雇他,别无选择。”其他董事没有表态。珀金斯是唯一一个挺身而出跟邓恩直接对阵的董事。珀金斯对各位董事说,他对秘密侦查的做法很气愤,这是非法行为。“帕特丽夏,你背叛了我!”他责备邓恩说,“你跟我说好了的,如果我们查清了这是谁干的,我们就暗中处理,不说出他的姓名。”此后邓恩却对媒体称,珀金斯在董事会的冲动行为只是为了保护他的好友。
董事会出现分裂后,以秘密投票通过,要求肯沃斯辞职。随后,珀金斯大步流星地离开会议室时说:“我不想跟你们玩这一套了。我要辞职!”他抓起他的文件箱,走出了会议室。他钻进自己的保时捷豪华跑车,不久就随车消失了。
珀金斯离开会议室后,董事会其他议程名存实亡,会议随后陷入混乱。
拒绝无理由辞职
珀金斯力讨说法
5月18日的会议之后,媒体上出现了关于珀金斯辞职的消息。但没有任何说明或暗示:他的退出是一种抗议。侦查事件要不要向公众曝光?为此,惠普与珀金斯之间开始了一场长达四个月的战争。
珀金斯因为他辞职的真实理由一直没有公布,这使他在公开场合露面觉得很没有面子。他越来越不接受这一现实。于是,他开始力求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帮助调查实情,同时要让联邦和州府官员调查惠普秘密侦查私人电话记录的行为。美国公平交易委员会、美国通信委员会及联邦检察机构知情后开始了调查。
珀金斯最后跟邓恩发电子邮件说,你必须走人。邓恩却回信说NO!
调查行为卑劣
珀金斯自称受害者
渐渐地,珀金斯对惠普使用pretexting的情况了解多了。他发现他自己也被“黑”了。
8月11日,AT&T律师给珀金斯的一封信中说珀金斯是2006年1月pretexting的受害者。这正是邓恩决定要找出泄露者的时候。AT&T的信解释说,那位没有名字、能搞到珀金斯家里电话并获取其详细记录的pretexter(利用pretexting技术搞侦查的人),提供了珀金斯的社会保障号码的后四位数字。对AT&T来说,四位数字足以确认其用户身份。
随后,珀金斯要律师桑西尼注意邓恩的调查。桑西尼答复说,邓恩雇用的人“确实获取了各位董事用手机和家里的电话拨打和接听电话的信息”而且是“第三方通过向电话服务提供商拨打pretexting电话获取的。”这是珀金斯第一次听说pretexting这个单词。
之后,珀金斯多次要求惠普采取行动说明pretexting的情况都遭到拒绝。最后,他决定找政府机构和加州、纽约的检察机构。9月初,惠普匆忙采取主动,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进行备案,并公开了pretexting事件原委。此事一经披露,新闻界爆炸了。美国地方法院也宣布介入电话门事件,与此同时,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要求惠普就整个事件作出详细说明。一时间,惠普总部陷入难以消除的紧张气氛之中,一位内部职员告诉朋友:“这里简直要让人窒息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
邓恩离职成定局
惠普电话门事件引起了各界极大关注。
研究公司Gartner总裁认为,此案中,私人侦查员受到刑事指控的可能比邓恩和其他惠普董事会成员的可能性大。相关人士认为,现在较为合适的办法是帕特丽夏·邓恩辞职,以正视听。结果恰恰如大家所料,迫于各方压力,邓恩将于明年1月离职,惠普现任CEO马克·赫德将接任董事长一职。
惠普现在承认,为了彻底找出泄密者,他们雇用私人调查公司对公司董事的私人电话进行了 “秘密侦查”。这些私家侦探使用pretexting,假装董事给电话公司打电话,索取自己的电话记录。惠普承认还对《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新闻》等9名新闻记者的电话记录进行了“秘密侦查”。惠普董事长邓恩被指控谋划了这些侦查活动。也许所有的丑闻事件都只有一个结果,正如34年前的水门事件——谁制造了丑闻谁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小资料:
什么是pretexting?
pretexting又称“假托”,实际上这并不是新的技术。它是一种利用假冒身份获取私人电话记录的IT技术。假冒者往往通过调查公司、银行或者政府部门获得一个人的账号、社会保障卡号等,然后利用这些信息,在电话公司的网站上注册账号,窃取电话数据。
水门事件回顾
水门是美国首都华盛顿一座综合大厦,美国民主党全国总部所在地。
1972年6月17日,有5个人潜入水门大厦进行窃听活动而被捕。随后的调查表明,尼克松政府为确保共和党竞选获胜采取了一系列非法行动。
1973年3月,水门事件涉及到白宫。尼克松最初竭力掩饰,后来不得不声明他对卷入此案的白宫工作人员的行动负有责任。
1974年法院查明,尼克松在水门事件后第6天,曾指示其助手让中央情报局制造一次“国家安全行动”,以掩饰水门的非法活动,并指示不让联邦调查局插手。
1974年8月8日,尼克松被迫宣布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