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互联网文明风暴
特别报道
开篇语
2006年4月，一场突如其来的文明风暴席卷了整个中国互联网，无人幸免。
在《辞海》中，对文明的定义是“人类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综合”。如果按照《辞海》的定义去看中国互联网的文明化程度，经过十多年发展的中国互联网产业无疑是创造了巨大的物质财富，但是精神财富呢？
在信奉“自由、开放”理念的中国互联网将不羁的境界从一个极端做到了另一个极端，在“追求流量、吸引眼球”的强大诱惑下，道德的底线早已被打破，精神的文明早已被抛弃。暴力、情色、变态、颓废……这些在现实社会都遭到唾弃的东西居然一夜之间成为中国互联网的“香饽饽”，成为那些“流量至上论者”的最爱。这不能不说是最富有朝气的中国互联网的一种尴尬，一种悲哀。
今天，就让我们去审视文明风暴下的中国互联网，用严谨和辨证的目光去审视中国互联网的是与非。我们深信，文明风暴给中国互联网带来的不是末日，而是新生。
突如其来的文明风暴
在中国互联网历史上，各大网站从来没有如此整齐地发出一个声音。
2006年4月9日，包括新浪、搜狐、网易、百度在内的中国十四家最具知名度的大型网站走到一起，联合向全国互联网界发出倡议：自觉抵制网络低俗之风，净化网络环境。事后，中国最有影响力的电视新闻栏目《新闻联播》对此事进行了详尽报道。中国互联网的文明风暴由此开始。
两天之后，中国互联网的大批显赫人物纷纷被请进中央电视台演播室，参加《焦点访谈》的专访：搜狐CEO张朝阳、新浪总裁曹国伟等人大谈文明办网和企业责任。接着各大网站进行自查自纠，共关闭了200多个不良论坛，删除150万余条不良帖子。征文比赛、网站评选等活动此起彼伏，一时间好不热闹。
文明风暴的高潮是300名网站编辑齐唰唰地进少管所体验。
2006年4月16日，近300名来自新浪、搜狐、网易等知名网站的高管、编辑来到北京市少年劳动教养所，听取5名少年犯对不健康网络内容毒害青少年的控诉。这些平日里热衷于“什么吸引眼球就贴什么”的网络人士们在气氛严肃的少管所里既感到尴尬，又感到震撼。
北京男孩小伟（16岁，北京少管所少年犯，因盗窃电脑被劳动教养两年）：“我向伙伴们请教怎么上黄色网站，刚开始看美女视频，后来觉得不过瘾，就看黄色图片和黄色电影，还偷偷地找小姐尝试，那年我才15岁。我陆续交了5个女朋友，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为了引诱她们，我还在她们的饮料里下了春药，这都是从网上学的。后来为了到网吧玩，就去偷电脑，结果被抓住了。”
北京只是一个缩影。从4月下旬开始，文明风暴开始向全国范围迅速蔓延。广州、南京、上海等地主要网络媒体都掀起了文明办网倡议的高潮。上海市门户网、热线网等百余家主流网站纷纷响应文明办网倡议，努力净化网络环境，树立网络文明新风。
4月28日，这场风暴首先刮倒了一批传播不良信息的网站。北京市有关部门对月神网、免费电影论坛等6家网站进行依法关闭，另外两家网站被责令限期整改。
一切才刚刚开始，更猛烈的风暴还在后面！
编者按：中国互联网社区从技术和商业的角度来考量，可谓多年没有寸进，但他们依然红火，因为生生不息的草根文化和草根乐趣是他们生存的最大动力。在这个充斥着快餐文化的群体中去谈网络文明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因为这是中国互联网中庞大而另类的一个王国——最缺乏主流文明约束同时也最需要文明的地方。
中国互联网文明之社区篇
社区靠打“擦边球”出位
“庸俗、情色、恶搞”这一系列游荡于政策边缘的要素成为了一个社区能否红火的着力点，“打擦边球”则正是今日主流社区的惯用招数。
从最早的木子美性爱日记到后来的芙蓉姐姐再到今年的馒头血案，草根一族看到了自己身上蕴藏的巨大能量，开始逐渐以互联网为工具与主流媒体分庭抗礼，争夺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话语权。在这样的背景下，天涯、猫扑这样的话语集散地得以蓬勃发展。
而外在的美丑和人性的善恶则成为了社区经久不衰的话题。与木子美稍有不同的是，芙蓉姐姐招来的更多的是骂名。因为她对自己的评价显然与社会公认的评价标准有不小的差别。但她对此毫不理会，而是我行我素、接二连三地把自己的影像向社区轰炸，每次都会引起极大的波澜。其中居于主流的当然是被人们愤怒地斥之为恶心的声音，但也不乏有人欣赏其以自恋的形式表现出的所谓“弱者的自信”以及“丑女的自我表达权力”。
我们可以说芙蓉姐姐的心态也许并不十分健康，可是主要由年轻人构成的、自由的互联网世界里没有现实世界中的那么多规矩。只要能够吸引眼球，又不违法，这对于许多原先注定默默无闻的平民百姓而言，牺牲一些繁文缛节换来直接刺激的效果以赢得成千上万人哪怕是一时的注目的机会，是非常值得一试的。
或许正是因为前有芙蓉姐姐，才有了后来的天仙妹妹，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股青春的美丽风居然从网上一路飘进了索爱的手机。超级女声的榜样力量更使无数怀着同样的明星梦的少男少女们义无反顾地投入社区之星竞选这样的活动，而点击率就是他们迈向成功的阶梯。胡戈则无意中成了另类恶搞文化的代言，人们发现居然缺乏想像的电影作品背后还有如此之大的创作空间。借了社区的东风，从创作完成到闻名全国连三天都用不了。
名声、情色、幽默、人性，还是这些不变的主题，只是速度更快、受众更多、表现更夸张，互联网社区靠什么？就靠打“擦边球”。
社区，缺乏思考你敢提文明吗？
在互联网社区里，如果你还不知道“火星”是什么意思，那你一定是从火星来的。不常去社区的人偶然一游，会觉得那里充满了新鲜玩意儿。然而如果连续呆上三天，多半会意识到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为什么翻来复去总是这些内容？“无人监管的社区都是相似的，原创的社区各有各的精彩。”一位资深的板主说。
创作是任何一个社区成功的不二法门，如果一个社区充斥着火星帖，在具有互联网社区常识的人眼里它就是不入流的。也就是说，互联网社区里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文化。而有了文化的人群，也就会形成价值的取向，这种价值取向决定了一个人“是否适合于生活在互联网社区”。
互联网上的人太多，因此不可能有人愿意阅读太罗嗦的作品。早在互联网文化出现很久之前，就有学者把当代文化称为“快餐文化”。人们不再有耐心慢慢品茗功夫茶，而更多地需要碳酸饮料的味觉刺激。而在互联网出现之后，大概连把快餐嚼烂咽下的时间都视为多余，反正有的是食物，尝一口觉得不好吃马上扔掉就是了。
这并不是说互联网上流传很久的作品中没有长篇作品，但是它的每一部分都必须是简明的、充实的和有趣的。网络文学的代表作《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它分为数月写成，但是每天的进展都是扣人心弦的，所以它获得了很大成功。而很容易成为一时焦点的社区内容则无一例外地具有煽动性或剌激性，比如带有民粹色彩的讨论地域差别或中日关系、关注大学生的可憎行为或尴尬处境、自发调查虐待小动物的幕后组织和涉及者身份等。总之，如果在社区里的一篇文章或是一张图片在5秒钟之内还不能让阅读者理解，产生共鸣或厌恶等强烈情绪，它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淹没。
在这个连知识深度都被漠视的王国，你很难指望有文明的崛起。不过最近情况好像有所改观。
自从新浪、搜狐等互联网巨头利用其自身的影响力吸引了一些名人前来建立自己的博客以后，人们一下子觉得这些以往遥不可及的名人和自己的距离一下子变得那么近。对于开放了评论的博客而言，简直就是直接和名人面对面了。依靠名人来带动社区文明的发展，似乎也还令人有所期待。
但另一方面，人们也发现了所谓的名人也有七情六欲，也骂街，也生气，也耍阴招。韩寒一篇脏字连篇的文章直接剑指整个“文坛”，使人不禁愕然。难道文化领域的又一场新新人类运动即将席卷神州？我们很难说这样的运动是对还是错，因为文化的变迁从来都是难以阻挡的。如果新一代的中国人不再知道“粉丝”其实是一种广大人民喜闻乐见的食物，而只知道它指“觉得某样东西很酷的人们”，那它的实指也就会慢慢淡化，最终这样的意义变化将出现在《现代汉语词典》中。
中国最擅长打“擦边球”网站排行榜
第一名：天涯论坛
知名作品：虐猫事件、芙蓉姐姐事件、竹影青瞳事件
评价：中国最擅长自我炒作的网站，完善的论坛内容分类和庞大的用户群体是天涯自我炒作的基础。但是在天涯的炒作中，几乎一半的炒作事件都涉嫌打“擦边球”，当年的竹影青瞳事件更是直接挑战中国传统道德伦理的底线。
第二名：猫扑网
知名作品：铜须事件、英语四六级试题泄密事件
评价：作为中国娱乐休闲社区的领头羊，猫扑网聚集了一大批富有娱乐恶搞冒险精神的网民，这对猫扑的成长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但是正是这样一种恶搞冒险精神，也往往出现一些不文明的内容，甚至有些内容直接触及了相关法律法规。最典型的莫过于去年的大学英语四六级试题泄密事件。
第三名：博客中国
知名作品：木子美事件
评价：博客中国如今已经改版，但是当初这家网站出现的木子美却对互联网文明产生了深远影响。尽管木子美本人已经完全违背了传统的道德规范，但是由于能够带来巨大流量，她的日记还是成为了当时博客中国最知名的“作品”。
编者按：从道德建设去认识一种文明，对中国互联网有更深一层的含义。单纯对某一个事件去分析解构中国互联网的文明程度，对于参与者日众、草根气息浓厚的中国互联网来说，无异于管中窥豹。我们需要更多关注的是这个群体，他们在每一个道德事件后的回音。从中我们可以认识到，对于一个全新的虚拟世界，它的文明基础究竟如何成形，以期为监管、规范提供更多具有参考价值的信息。
中国互联网文明之道德篇
事件回放:铜须和虐猫震撼了中国网民
虐猫事件
一位身份未明的女士，穿着高跟鞋残忍地踩死猫和其他小动物。如此行为被拍成视频上传到网上供人下载。对这位女士这种虐待、伤害动物的行为，网络上几乎是一片讨伐之声。有人将她称为“女魔”、“摧猫狂花”、“人渣”等等。
2006年2月26日，一组变态残忍杀猫的图片被各网站广泛转载，引起网民愤怒。从图片上看，杀猫者是一名时髦女郎，并且毫不在乎地面对镜头。一些网民自发地将杀猫者照片制成通缉令，寻找杀猫凶手。2月28日——3月1日：网友自发搜寻虐待动物的网站。3月2日：虐猫女子对话网友：我踩猫怎么啦，你们不懂。3月4日：网上爆出踩猫女子及拍摄录像男子身份。3月6日：黑龙江当地媒体核实两人身份，随后该女子遭到相应工作单位的处理。
铜须让女人红杏出墙
“铜须事件”源于一名男性玩家“锋刃透骨寒”在某著名论坛发布的一个帖子。他在帖子里痛述了妻子“幽月儿”沉迷《魔兽世界》，并在一次玩家“同城聚会”后红杏出墙的行为，同时谴责ID为“铜须”的公会会长破坏了其原本美满的家庭。现在，“铜须”已经成了全国数百万《魔兽世界》玩家嘴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
虽然此事的真实性还有待进一步查证，但已经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不少玩家刷屏声讨丑闻当事人“铜须”，甚至组织起针对“铜须”所在公会的抗议行动：静坐、游行、谩骂、自杀……该帖经各大论坛转载后，其影响力超出了《魔兽世界》的玩家圈，在此后的数日里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网络让情感更丰富还是更肮脏？
类似“虐猫”和“铜须”这样的事情在未来的短时间内依然不可能杜绝，但关键是网民作为一个群体该如何回应和对待这类事件？可喜的是，在这两个事件中，一种主张声张正义、唾弃背德事件的声音占了主流。
从现实的情况来看，网络传播的高速发展，使得信息开放和言论自由进入了一个空前广阔和自由的阶段。就像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一样，伴随着这种广阔和自由，色情、滥交、婚外情、人的道德沦丧、心理异常、变态等等丑态，以前大都是靠以讹传讹或者极难得到的小道消息途径，才能在距事发当事人较近的周围小范围地流传，但是现在，借助互联网的优势，以前暗涌的臭水沟也能很便捷地汇入江河了。
人们开始担忧了，越来越多的青少年变得早熟，提早知道了不属于他们年龄阶段该知道的问题；一些人的审美取向发生变异了，借助互联网传播快而面积大的特点进行炒作，丑的东西被盲目地没有缘由地大肆渲染，并引起广泛关注；曾经被人们偷着藏着的事情被理所当然地放在网上，成了某些人生计的来源……
有人说，互联网时代带来了舆论自由更带来了道德沦丧，有人说这个时代的人正在丢失信仰和追求。但是，这些都该怪罪在网络头上么？网络不过是个平台和工具，其上面承载的内容和信息还是由人来决定的。
有人说很遗憾，因为至今没有一项技术能够筛选流入互联网上的信息哪些是在我们的道德范畴之内的。但是仔细想想，就算这样的技术被发明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我们已经失去了对自己的道德约束，靠着猎奇的心态和窥视别人隐私的欲望以及惟恐天下不乱的作风，破译一两个技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真正拯救网络舆论环境的还是要靠我们自身的道德约束。
讨论：还敢让爱人上网吗？
小谢（刚毕业的大学生，失业中）：都什么年代了，还不准女人上网。什么，网络复杂，容易出事？那夜总会、KTV复不复杂,怎么不规定男人禁止进入?要知道，婚外情、一夜情这些东西跟网络无关，网络无非是一种沟通平台，一种技术手段，真正出问题的还在于人本身，这才是关键！
李柯（大四学生）：敢啦，怎么不敢！我都是被我女友拉下水的。几个大的论坛，比如天涯、猫扑，她都是注册会员，有一大批朋友。其实都是成年人，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女友和我都知道得很清楚。
雷中德（某高校行政人员）：我肯定不敢让老婆以后离网络远点，这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怕这些。不过说实话，现在网上的东西挺复杂，别说对青少年有诱惑力，就是成年人也很难抵御。以前我都不怎么上网，以后我还是要找时间去看看，网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夫妻沟通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小鱼儿（网络游戏资深玩家）：我女友从来不上网，以后我也不打算让她接触网络。女人玩网络总觉得有点那个，毕竟互联网太复杂了，女人抵制诱惑的能力比男人要小得多，能不接触就尽量不接触。
编者按：中国互联网与商业的亲密接触，注定要拷问中国互联网文明的价值观。虚拟世界对金钱的需求，就如同无数来历不明的金融机构发行了无数信用额度无限的信用卡，诱惑着网民购买、消费。但最大的问题是当你购买的商品中包含了类似网游等难以按传统方式衡量价值的虚拟体验的时候，你难免多问自己几句：我到底在做什么？我花的钱值吗？由此，中国互联网的金钱观困惑暴露无遗。
中国互联网文明之金钱篇
踏上赚钱的《征途》
用脑白金忽悠了全国人民五六年以后，史玉柱现在又使用类似的手法开始从网游玩家手里疯狂圈钱。他最近上线的网络游戏《征途》是什么样子呢？“不花钱玩的，透不过气；花几百元的，郁闷至极；花几千元玩的，勉强混得下去——这就是《征途》的特点”。很多玩家在一两周内花掉近千元，“简直是烧钱机器，”一个玩家愤怒地说，“先是用免费的招牌和开始的时候练级容易让我们上套，接着就发现玩任何内容都要钱，游戏已经完全成了有钱的玩家虐待缺钱的玩家的闹剧。”而整个网游内容充斥着暴力和惟利是图。“为了一点银子，就要滥杀和自己在一个公会里的兄弟。为了一点利益，就要背叛自己所属的国家”。
在《征途》里，现实中的金钱直接变成了网络世界中的力量，使用练级等本来应该是网游核心元素的功能来提升个人能力的速度，远远不如花钱来得快。这种设置无疑会使想通过游戏获得成就感的玩家竞相花钱来购买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拟装备，与别人一争高下，而游戏的核心则被完全忽略了。如果把网游看成是一种网络服务的话，《征途》就已经完全被金钱扭曲了。当玩家把计算机关上的那一瞬间，他会不会感到一阵空虚，觉得自己上了当？也许花点钱找个乐子，谁都不会觉得很过分。但如果“那点钱”是玩家一个月的工资，而建立在违背传统道德上的乐趣又只有几个小时的话，那谁能说清楚这种行为和吸毒的区别呢？
另一方面，网络也会由于其在聚拢人气方面的强大功能，发挥金钱方面的积极作用。前一段时间某著名社区就有一个大学生张贴出了“卖身救母”的帖子，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这个事件最后也有一些负面的声音，而且这个大学生的母亲最后还是去世了。但是客观上，通过网络请求社会救援的新模式，确实以比传统模式更有效的整合了社会资源，更快地为需要帮助的人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物质支援。
脆弱是网络金钱的代名词
互联网金钱有着空前的诱惑。
我们应该清醒地看到，互联网的很多属性决定了在这样一个平台上的金钱交易是一柄锋利的双刃剑。金钱在这里被符号化，只是一个数字而已，谁知道那个看不见的网站对自己的信用卡号在自己授权之下实际上做了些什么？符号化的另一个后果是浪费给人的刺激降低了，如果一个人看到自己的钱包从很鼓变得空空如也，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心疼。但是对于数字的改变，人们并不太敏感。“一上网购物，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什么都想买，而且老觉得自己没有用很多钱”。
同时我们也要认识到互联网交易平台和产品的脆弱性。
在这里，真金白银购买的不都是实实在在的物品，有些是虚拟世界的金钱和力量，满足的也不是人的现实需要，而是其虚拟身份的需要。换句话说，在这些场合，人们花钱购买的是什么呢？从技术的角度来看，不过是把数据库里的一些数值改变了而已。这样一来，当然就会引发一些新的犯罪形式，因为数据库状态的改变现在值钱了，它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毁损一台数据库服务器，或者非法地改变其状态就成了对网络服务产品购买者而言极其重大的损失。一句话，互联网上的经济行为具有与生俱来的脆弱性，它后面是由无数的电缆和线圈来支撑的，而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其损失要远大于传统的支付渠道。
互联网金钱交易的诚信也是脆弱的。
如果是通过互联网购买实物，那么如何认证买家的身份就是一个不小的问题。“在互联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可能在eBay和淘宝这样层层设防的交易平台上还稍放心些，但如果是通过网上论坛与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做交易呢？听天由命看来是唯一的办法。网络广告中欺诈的花样层出不穷，有些已经渗入了移动设备通过色情短信让人上当，更不用说它们造成了数以千亿封的垃圾邮件了。
所以，在中国互联网现今脆弱的金钱交易环境下，管好自己的钱包和欲望，在合适的公众平台进行适度的金钱消费和交易是最好的选择。
结语:在网络中建设我们的精神乐园
中国互联网的文明状况，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复杂过。
在政府对其加大监管和规范的同时，在业者有能力做出更好的技术约束的时候，我们也有必要给予中国互联网充分的时间和自由，让其形成良性的文化积淀。只要相信“人之初，性本善”，我们就有理由相信任何一种新生文化都具有弃恶扬善的自我调节能力。过度担心导致的过度压制有时候并不能取得长久的约束效力，总有一部分有历史责任感的年轻人会挑起言论的“大梁”来。近期的铜须事件和虐猫事件已经让我们看到了网络言论正义的力量。
精神文明的发展从来都是曲折而艰辛，因为它难以量化和琢磨。精神以物质为基础，又反复地受其冲击。互联网本身就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结合的产物，而它的文化基础仍然只能是参与其中的内容建设者。这样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在互联网诞生的初期，其文化主要是工程师导向的，因为当时只有工程师才能上网，才能主导网络内容。而随着新技术的平民化，随着鼓励网民也成为内容制造者的Web2.0大行其道，大量的普通人也进入和深度参与了互联网的内容建设。他们来自不同的地域，有着不同的背景，在现实社会中扮演着不同角色。如此丰富多样的人在同一个平台上发出各自的声音，这在人类历史上也还是头一次。如何在这样的复杂环境中，形成一个新的精神文明共识，本身就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早在互联网发展的初期，就有人发起过制定互联网行为准则的行动。正是那样一群人的努力，使得早期的互联网没有堕落成为口水战场和色情中心。今天，技术的发展已经给予平民布衣更大的声音。另一方面，更多依靠传统工业元素的产业正在向互联网这个力量巨大的平台转移。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互联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行为规范来制约，因为现实社会中的资金和信息等更多资源已经聚集在了彻底国际化的互联网上，在中国，一个庞大的虚拟社会正在形成。
我们应该经常问自己，作为一个普通的中国网民，我能为中国互联网做些什么事？如果每个人都能够让自己在网络世界里少说一句不适当的话、少做一些不符合传统道德规范的事情，在处理金钱事务的时候兑现自己的承诺、多在互联网上发表一些表达真实感受的原创、在有能力的时候通过互联网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并坚持每天这样做的话，互联网的精神文明将不是一句空话，而中国互联网本身也会成为人们的精神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