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着“谷歌”到中国——Google CEO埃里克访华的前前后后
事件
从Google到“谷歌”
2006年4月12日,Google在北京饭店玩了一个小小的游戏——让首次以CEO身份访华的埃里克·施密特博士当着近200位政府官员和新闻记者的面,在台上用七巧板的方式拼出Google的中文名称。

对于不认识中文但又坚持要自己完成任务的埃里克来说,这并不算一件太简单的事情。但他一再拒绝陪伴左右的李开复和周韶宁的帮助,磕磕绊绊的在全场友善的笑声中拼出了Google在全球范围内唯一一个非英文的正式名称——谷歌。

“以谷为歌,象征着收获的喜悦,也表达了一种勤恳求实的态度,以及对返璞归真的向往。”李开复博士向记者解释了他心目中名字的意义。
“谷歌”的产生过程充分体现了Google的技术含量:将所有G打头和K打头的汉字都罗列出来,生僻字排除之后,30多个常用、常见的汉字被筛选出来,排列组合,1800多个候选名单浮出水面。之后在内部网上建立专区进行投票和讨论,最后“谷果”和“古歌”浮出水面。难于抉择之际,亚太市场总监王怀南灵机一动,在2005年的12月组合出了“谷歌”这一名词。
尽管新名字的诞生融合了Google内部数百颗智商超过120的中国大脑的集思广益,但显然“谷歌”还是让台下的中国人有些瞠目结舌,一大片嗡嗡的议论声取代了刚才的笑声。更迅速的反应则来自网上,Google的FANS对“谷歌”进行了各种个性化的解读。
有网友称赞这个名称很优美,但更多的人则认为“谷歌”更像粮油产品或饲料的品牌,无论如何也无法和高科技的搜索公司联系起来;一位疑为语言学专业人士的网友更煞有介事的写下:“人们熟悉的名词有牧歌、船歌,但从来没有听过什么谷歌。这个名字不能引起人自然的联想和情感记忆,有些莫名其妙。显然,决定这个名字的是Google里的华人,但要么说明他们印象中的中国还是个农业国家,要么就说明Google本地化的道路还十分漫长”。
但无论如何,Google在中国的新征程就此开始了。
“百度成功是Google的一个小错误”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中国,我10年间已经来过中国很多次了。”这是埃里克接受记者专访的开场白。
除了带来新名字,埃里克三天的行程里还包括拜会政府官员、在北大演讲、与业界人士举行早餐会和内部会议。但坊间的说法则倾向于其来华的目的是为了“救火”。
无独有偶,就在访华前一天,百度CEO李彦宏对Google的一些很尖锐的评论就已经开始流传。其中最尖锐的是:“5年以后,大家很难看到Google了。”
这些尖锐评论对手的话让人很难相信出自一向低调谦和的李彦宏之口。李彦宏还进一步分析了自己的观点:“看看今天的雅虎,你基本上可以想象,五年之后的Google的样子。” 李彦宏甚至以嘲讽的语气劝告埃里克应该在中国住上半年,这样Google才有希望。
对于李彦宏的这些言论,埃里克对本报记者表达了针锋相对的言论:“百度的成功不过是Google的一个小错误。那是因为Google没有及时在中国建立自己的本地化团队所致。现在你看到的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正在迅速的赶上来。开复现在已经给我们招了100人,今后的几年你可能看到的是Google在中国有几百人、几千人,我们把希望放在工程师团队带给我们的创新上。而且我们还打算在中国建立自己的数据中心。”
对于李彦宏的“半年”的说法,埃里克也反唇相讥地说:“如果百度对我们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过中国已经很多次了,而且十年前我就开始了解和关注中国市场,所以我不觉得我要花个半年时间才能知道中国发生了什么。而且,我还要告诉你,百度关于市场份额的数字是错误的。”
我们对渠道商罚得比谁都重
不能回避的是,Google在中国刚刚遭遇“渠道丑闻”,有渠道商指责其存在渠道政策粗暴、点击欺诈等问题。
当记者向李开复请教,Google何时能够把更多更新的产品和技术加快汉化拿到中国来的时候,他则回答说:“我们要做的不是汉化这么简单的事情,而且我们也不打算在中国搞外包开发。我们招收的都是最顶级的人才,我们要做的是根源性的创新,并与整个世界分享。”
对Google在中国可能竞争乏力的另一个担心是,无论搜索技术如何,但搜索引擎的主要商业模式“竞价排名广告”的销售则是搜索引擎的利润根源,在更为成熟的美国,广告商已经习惯于在线购买。而在中国,则依赖于坚实的分销渠道。但Google的弱点也正在于此,不仅因为渠道发展乏力而受到批评,前不久“直销+代理”的模式更遭到渠道商的反对。
对于这一问题,埃里克没有过多阐述,仅仅表示对中国的销售成长很有希望。而周韶宁则说:“我们对于渠道的管理比任何一家公司都严格,对于违规罚得都更重。”
值得琢磨的还有Google在中国的管理问题,和微软、英特尔等设有大中华区总经理的集中式管理不同,Google在中国的管理是平行式的,分别由李开复和周韶宁管理工程研发和渠道销售。
“我们知道大家担心我们是否有足够的授权,在中国是否具有灵活性,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从来没有觉得受到了什么限制。”李开复这样说。
微软压根就不是对手
在埃里克的总体概括里,他表示:“目前我们的总体使命仍然是关于搜索技术和开发围绕搜索的产品,目的是为了实现Google的使命:整合天下信息,让人人能获取,使人人都受益。”
从履历看,埃里克的成长几乎就是一个科技人员的“美国梦”。从普林斯顿到加州伯克利,从本科读到博士,先进贝尔实验室和施乐,然后跳到如日中天的SUN负责开发了大名鼎鼎的JAVA并成为首席技术官,之后成为Novell的董事长兼CEO,最后乘着互联网大潮来到Google上任。
在采访中,埃里克遇到的一个特别有趣的问题是:“你先后在SUN和Novell担任要职,这两家公司都被微软盯上然后开始走下坡路。现在你又来到了Google,偏偏微软又开始盯上了搜索,这次你是不是还会把坏运气带给Google呢?”
对于这个有几分调侃的问题,埃里克的回答也十分简单:现在的游戏规则和10年前已经不一样了。但对于本报记者提出的问题:Google被广泛传说的网络操作系统Google OS何时会出现?埃里克的回答却隐含玄机:“我们现在不会主动做网络OS,但如果我们不得不做,我们也会做出很好的东西来。”
作为SUN和Novell的前高层,埃里克显然对网络操作系统十分了解。他的回答则包含了这样一层意思:如果微软在搜索领域也敢于利用对桌面和浏览器的垄断而进行不公平的竞争,那么Google一定奋起反击。
但对于微软现在正在做的搜索引擎,埃里克虽然只说了句:“我们在搜索领域和微软不是竞争对手”,但在他提前离开专访室之后,李开复接下了这个话题。
“埃里克先生刚才说我们和微软没有竞争,我的理解是这样的:在全球搜索市场上确实存在竞争,其中有很多对手颇有实力。比如在美国的雅虎,在中国的百度。其他的厂商,因为份额和技术确实和我们相差较远,所以我们不认为它们是竞争对手。”李开复这样对本报记者说。
李开复的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明显:在搜索引擎领域,微软在Google眼里还差得很远。作为一个前微软全球副总裁,李开复的这番话或许正是因为了解微软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