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换帅为什么?
事件
联想“教父”柳传志:“我绝不甘心让联想PC做平庸的世界第三,我们有更高的目标……元庆和我都希望能够在整个行业里能有更大的贡献……联想需要一个更合适的CEO带领公司向新的高度冲击!”
北京时间2005年12月21日凌晨,对于分布在不同时区的19000多名联想员工中的绝大多数来说,来到办公室后将迎接的是极大的震惊。他们和公众在同一时间得知,统领这艘巨舰的首席执行官将由美国人史蒂芬·沃德变成美国人威廉·J·阿梅里奥。


对于如此重大的人事更迭,习惯思维总倾向于最先分析沃德的离职究竟是“非正常出局”还是早已计划好的协议行为。通常前者更能引起人们探寻的兴趣,然而诸多迹象表明,这是一次联想董事会绸缪已久、沃德也心知肚明的计划内事件。
沃德只能成为“过去”
虽然联想购并IBM PCD部门从业务规模上看,是一次小鱼吃大鱼的行为;但购并前的联想的成本控制能力、利润水平乃至咄咄逼人的企业文化,较之已不断亏损的IBM PCD部门的相应指标来看,是一个更富于生命力的新机体吞噬消化一个已露老态的旧生命的过程。因此,新联想的未来,注定是联想去改变和消化IBM PCD,而绝不是联想的IBM化过程。从这个角度来看,在IBM度过大半个职业生命的“纯蓝”沃德,注定无法成为带领新联想走向未来的领军人物,他属于过去,而今也终归于过去。
联想的“定海神针”柳传志在换帅后接受媒体采访时的一段话,正好道出了这个心结:“我绝不甘心让联想PC做平庸的世界第三,我们有更高的目标。具体的数字不便说,但元庆和我都希望能够在整个行业里能有更大的贡献。”
在沃德一年任期后,中国媒体对他依旧十分陌生。在包括宣布购并、架构重组、新渠道誓师等发生在中国的诸多联想重要事件中,沃德从未专程来华,他的言论始终官方化而简单,他的形象始终显得有些模糊。联想的一些高层为此作过解释:沃德先生的主要工作任务和价值,在于把握整合进程、保持客户稳定和传递国际化运作的经验。今天再来琢磨这段话,沃德在联想所承担使命的阶段性、方向性已然明了,作为一个被称为具有“纯蓝”血统的IBM人,沃德在新联想的任职具有鲜明的“看守内阁”色彩,这是业界公认的看法。
当然,唯一稍稍让公众有些惊讶的是,在作出“购并后18个月一切不变”的承诺后,仅仅过了12个月就进行了换帅之举。柳传志的解释是:“联想与IBM的整合工作在2005年11月份就已基本上完成了,当时,董事会就已经达成共识,联想需要一个更合适的CEO带领公司向新的高度冲击。“如果整合阶段不是在11月完成,那么我们可能换人的时间就会往后移。现在是很好的换人时机,先把将帅调整好,再动兵。”
联想“要什么”
由此看来,再去琢磨沃德为何离职已经失去意义。相反,更应当思考的问题是,为什么是阿梅里奥?
这要看联想需要什么?
杨元庆是这样评价新CEO的:“阿梅里奥先生有着综合性的丰富经验,不仅熟悉我们所在的行业,而且既在新兴市场又在成熟市场取得过成功,担任过运营方面的高级管理工作,又在IBM公司长期从事管理工作——这些经验使得他成为领导联想集团的最佳人选。”
仔细分析新联想在未来一个阶段的使命,似乎更能解释选择阿梅里奥的原因。
联想不甘于平庸守成,事实上也不可能平庸守成,这就需要一个既能进一步优化联想的内部管理,进一步发挥成本控制优势的精熟于后端的管理者,又要一个狂飙突进敢打敢拼的帅才。
联想虽平静地度过了整合的第一阶段,但这一阶段的使命还仅仅停留在“对接”层面上,还谈不到“融合”管理策略、工作方法等深层次因素。联想还远远不是一个已经理顺复杂的内部关系、能够顺利和得心应手地在全球160多个国家和地区运营国际业务的真正意义上的国际一流企业。
而能理顺其中的关系者,既要具备丰富的国际企业管理经验,又要能超然于已经存在的各种矛盾之上,同时至少还要熟悉一方的企业文化。从这个角度看,这个角色很难从老联想的高管团队中产生,相反先IBM后戴尔的阿梅里奥则具备这几方面的优势。
换帅何时重演?
困难是巨大的。联想的利润率仅为2%不到,处于低于业界平均水平5%的水准上,也远低于惠普、戴尔等主要竞争对手。这就需要在成本控制上下极大的功夫,阿梅里奥虽然在业界号称低成本之王的戴尔有工作经验,但对于运作模式完全不同的联想和IBM PCD来说,这些经验能否奏效,能否从石头里再挤出油来,还很难说。
此外,新联想将不再是分销制的绝对捍卫者。事实上,因为生意的范围扩大到了全球,联想将既面对直销模式占据明显优势的美国市场,同时也还将面对渠道优势明显的印度、俄罗斯、墨西哥等重点新市场,此外还将在中国继续推进面对大客户的直销模式。柳传志在肯定不会照搬戴尔模式的同时,也指出会“根据客户的不同状况,采用不同的销售模式和不同生产、制造模式”。从这一角度看,阿梅里奥能否驾驭无疑将采用“混合模式”的新联想,还是一个未知数。
等待阿梅里奥的将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联想整合一年后,尽管其赢利扭亏、市场份额增加等数字并不难看,但平静的水面下暗礁重重。当被问及阿梅里奥的任期会有多长时,杨元庆这样回答道:“只要业绩好,可以是无限期的。”
但可以预想的是,对于阿梅里奥来说,一定有一个严格的业绩预期和时间表在等待着他。如果事实让董事会失望,联想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再次上演换帅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