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引擎炸响“头雷”——百度MP3下载的危机博弈
特别策划
危机来得如此之快，令刚刚从上市奇迹的喜悦中平息下来的百度有点措手不及。
随着9月16日在MP3版权官司上面的一审败诉，百度引爆了长久以来埋藏在搜索引擎上，也是搜索引擎们自己制造的第一颗“地雷”。如果“排雷”不当，这些地雷不但会毁掉百度，甚至会毁掉整个搜索引擎以及相关产业。
应战不利
百度陷入MP3下载危机
一审判决书还没有递送到李彦宏手中，百度就已经决定上诉。
9月16日上午，北京市海淀法院在上海步升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诉百度MP3下载侵权纠纷案（以下简称“步升案”）中宣判百度败诉。这天下午，诸多网民惊奇地发现，百度的MP3搜索服务依旧运行如常。
但百度在国内首例搜索引擎服务商被唱片公司起诉MP3下载侵权的诉讼中一审败诉，还是给了这间刚刚创造纳斯达克奇迹的公司极为沉重的一击。
这起于今年6月提起的诉讼，曾经被百度写进了8月在登陆纳市的招股说明书中。而百度曾经飚升至100美元以上的股价，似乎告诉李彦宏这案子无关紧要。
但百度仍是输了官司。法院判定：百度以营利为目的，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在网站上提供步升公司拥有版权的许巍、花儿乐队等歌曲的MP3文件下载服务，应属侵权，应立即停止侵权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8000元（按每首歌2000元计算）。
对于这个判决，百度表现了刚硬的做派。
除了立即向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外，还通过律师对外界发表声明，指责法院“没有正确理解搜索引擎的服务流程和模式，判决事实认定错误。”
百度的理由仍是其一贯的说法，指出百度是“中立的服务商”，只提供“基于算法的自动搜索”，是“根据用户本人的指令，以非人工检索方式自动生成到第三方网页的链接，百度自身不存储、控制、编辑或者修改被链接的第三方网页的内容。”
但法院则认为，在步升案中，用户并没有向百度搜索系统发出查询指令，而是通过点击百度网页上的“MP3”、“歌手列表”、“歌手姓名”等链接访问到载有涉案的“歌曲列表”的网页，用户在访问涉案“歌曲列表”网页时，可以下载相关歌曲的MP3文件，在下载过程中，网页上自动弹出下载框，注明相关的MP3文件来自“mp3.baidu.com”。
双方争论的焦点在于百度是否提供了MP3下载，和搜索引擎是否应该为其提供的可以下载非法来源的MP3文件链接负责。
对于法院的判决，百度尖锐地抗辩称，法院的判决“错误地理解了搜索引擎的服务模式”、“客观上不具有可执行性”。而这次判决：“将对网络用户通过搜索引擎获取信息的自由造成损害，必将严重地影响公共利益。由于MP3搜索与其他搜索没有本质区别，执行该判决将严重阻碍搜索引擎行业的发展，与保护知识产权，促进技术发展的主流趋势严重背离。”
9月20日，关于这次案件的报道链接，已经附在了纳斯达克网站上的百度页面里。百度不得不尖锐和强硬。对于这家股价一直饱受争议的上市公司来说，占其总流量20%的MP3业务遭遇败诉，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灾难性后果。
唱片公司对百度的集体诉讼案将于9月26日由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求和不成
唱片公司誓言周旋到底？
一边是措辞激烈的抗辩和依然故我的提供MP3下载搜索，另一边百度已经悄悄地开始了与唱片公司的媾和博弈。
9月21日下午，一场名义上由中国互联网协会网络版权联盟组织的“互联网信息搜索服务与行业发展论坛”在北京友谊宾馆举行，百度为此邀请了数十家媒体参会。
尽管邀请的代表囊括了搜狐、新浪、中搜等搜索引擎公司的代表和法律界、行业协会、版权管理部门和网通等电信服务商在内的方方面面，但业界比较普遍的说法是，这场论坛是百度为了缓和舆论压力而匆匆张罗的。之前曾有人放出风声：百代、华纳、索尼米高梅、环球等四大全球音乐版权管理机构都将派员出席，与百度“探讨搜索引擎与数字版权拥有者的合作新模式”。
但事实是，除了百代和太和麦田两家音乐公司派出代表“听会”外，其余巨头悉数缺席。而百度的律师也透露，从7月开始一直到8月上旬，百度公司已经收到至少8家以上音乐制作公司的侵权律师函或者诉状，其中除了四大巨头外，还有新艺宝唱片、正东公司、金牌公司等。
这显然不是巧合。这几家唱片公司诉讼的提出时间基本都在百度上市前后，而据可靠消息，这次联合诉讼将在9月底在北京开庭审理。
同样耐人寻味的是，事先准备出席的国家版权局有关领导等“重量级嘉宾”，在组织者几次催促后，最终没有到会，给论坛留下了一个悬念。
百度需要在诉讼开始前营造一个对自己有利的舆论环境。因此，在9月21日的会上，尽管一方“主角”悉数缺席，但同怀兔死狐悲心理的诸多国内搜索引擎厂商还是从各自的角度或明或暗地对百度进行了声援。
据悉，在9月底将开庭的联合诉讼里，百代、华纳等几家唱片公司提出的赔偿金额都不高，从10万元到50万元不等。显然，唱片公司提出诉讼的目的不在于获取直接的经济补偿，而在于“先讨说法，再谈合作。”意在先占据法律上的主动，从而占据合作谈判中的有利位置。
毕竟，任何一家唱片公司都无法阻止音乐以数字方式进行传播的浪潮，也不可能对数以万计的提供非法MP3下载的大小网站一一起诉。对于它们来说，既然超过60%的网民都是通过搜索引擎找到这些下载链接的，那么扼住通往音乐的咽喉显然比四面出击更具有可操作性。
问题在于，唱片公司是想一劳永逸地让MP3搜索“寿终正寝”吗？
利益之争
百度们和百代们的悖论
百度市场总监梁冬在会上首先大倒了一番苦水。
梁冬告诉本报记者，尽管为所提供的MP3或其它数字内容的链接找到或验证其合法的来源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百度还是一直在做这样的工作。
但在这样的过程中，“我们后来发现很多问题，就是很多唱片公司都不是拥有完全的版权，甚至有一些公司都不知道版权该谁拥有，有时候词曲版权是分离的，有时候一些歌手跳槽之后带来很多纠纷，不同的唱片公司提出的条件也不一样。”
梁冬的发言立即遭到华山（百代音乐版权公司亚洲区经理）的正面反驳。
和百度认为的“在没法确认链接的合法性时，我们只能等待别人来找我们”的说法相悖的是，华山认为：“从一个权利人的角度来讲，我们不赞同这种做法。一个负责的公司，只有取得合法的授权时，才能够提供这些内容，才能向网民提供服务。作为一个管理180万个版权的公司，百代在无线音乐下载方面合作成果斐然，现在没有版权的音乐，电信运营商根本不允许SP提供下载。”
一方认为应该“先授权，再发布”；而另一方认为应该“先发布，等通知再移除”。这似乎是一个无法解决的悖论。
“只有实现网络实名制，让内容发布者对发布内容的合法性能够负责，才能杜绝网络上的非法信息大量泛滥。要让所有人明白，互联网上的行为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新浪资深法务总监谢国民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的一番话，或许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