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同此凉热——再看电子竞技选手生存状况

小生看世界

看着把邮箱装得满满的读者反馈邮件,小生和读者一样,都只能无奈地怪罪于急功近利的电子竞技大环境害了这些有理想的年轻人。当这个产业收获“两败俱伤”的时候,有什么好说的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本无所谓对错。然而这个产业却犯了杀鸡取卵、拔苗助长的错误,把充满理想的选手引上了一条艰难的道路。

PART1:读者反应

Full-time killer:我曾经是一个电子竞技“选手”,只能说:选手真苦,赛事真穷,电子竞技真危险!我在想,难道所谓的理想一定和生活中这些美好的东西有着不可调和矛盾吗?

张建:我看过2005年第15期《电脑报》H1版的文章后,第一感觉是心疼我们自己的战队,然后,想到了他们的行为很有些盲目,当然,我还是佩服那些人的精神。

李文欣:这样的毅力值得我钦佩,但很多选手面对本来走不通的路继续向前走不回头,是不是也值得思考呢?

郎宇:不少选手自身也有责任,他们个人素质的不足使得他们失去了很多机会。要成职业玩家,先得有职业运动员的优秀个人素质。

薛敬一:中国的电子游戏竞赛缺乏足够吸引赞助商的手段。中国的消费能力远远无法与欧美发达国家相比。收入不高的中国游戏玩家,大多无法购买最昂贵、利润最丰厚的硬件产品,购买的软件(包括游戏)更是以盗版为主,这样自然无法让IT业企业有足够的兴趣赞助游戏比赛。

PART2:海外来风

“Welcome to the desert of real.”(欢迎来到真实世界。)——《黑客帝国》台词。

请随小生来看看国外的电子竞技人的“真实”。

韩国:天堂中暗流涌动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可能连面包也不能够完全保证。何处是电子竞技天堂?那就是我们的近邻韩国。

记者在和一些韩国电子竞技选手和圈内人士交流中获得的信息让人艳羡:

“我们这里的大部分赛事的人气和收入都相当不错”,“数个游戏电视台的转播和广告收入也非常可观,著名选手年薪折合你们的人民币都超过了百万元”。听着他们的介绍,记者不禁对这种火爆场面下选手的生活产生了理所当然的美好想象。

“但是”,也有人士对记者表示了隐忧:“由于比赛项目日趋老化,加上国内(韩国)外更新的娱乐时尚的冲击以及国际上其他大赛的冲击,实力不强的俱乐部利润下滑,选手收入悬殊越来越大,仍然有危机存在。”

看来,就算是在“天堂”,生存危机也是一股越来越强的“暗流”。

强队“大佬”:盛名之下的尴尬

听了记者对韩国电子竞技的描述后,相信会让一部分的读者又开始热血沸腾。先不要急,让记者带大家看看这个世界上其他一些国家的职业玩家。

首先是大名鼎鼎的CS战队——NIP,也就是2003年和2004年的那支SK。在很多人的眼里他们代表着当今世界CS的最高水平。那么这一帮电子竞技界的宠儿到底能赚多少钱呢?

今年年初,SK CS一线队员由于和俱乐部分钱比例谈不拢,全体出走重组当年的NIP战队。而SK的财务官TheSlash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透露了一些信息:

“……但是我相信,如果有哪支战队承诺支付给选手每个月2500美元的话,那么这个战队一定不会运营很久……”在谈到队员集体加入NIP时,TheSlash虽然对旧部和竞争俱乐部有点“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的心态,但也确实反映出像SK这样的大俱乐部及旗下选手的尴尬景况——如果给队员多开几百美元工资,俱乐部就可能因此步履维艰。从TheSlash提供给记者的信息可以了解到,出走队员(全部在年度世界个人排名前20位以内)原先在SK队的每月薪水必然在2500美元(约合人民币2万元左右)以下,在瑞典这个社会福利发达的国家,只相当于一个中等偏下的打工一族。

SK俱乐部的收入主要来源有两个:一是类似于nVIDIA、ATi之类的硬件厂商赞助;二是俱乐部网站收费会员支付的会费,这在电子竞技圈还非常少见,“因为全球以前几乎只有SK有这样的号召力”。所以可以想象SK的成员薪水比起自己的同行已经有相当大的优势了,但2500美元月薪同欧洲五大足球联赛大腕们动辄10万英镑的周薪比简直是少得可怜。

那么在北美呢?作为世界上经济最发达的地区,那里的职业玩家过得好吗?

记者对代表北美最高水平的CAL-I联赛中的队伍进行了了解,原来大多数队伍的队员并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职业玩家,他们从支持的电子竞技组织那里得到的通常是免费上网训练的机器,外加很微薄的津贴,这点倒和中国的职业选手有几分相似。

不过和中国大部分24小时都泡在网吧里的队员们相比,那里的队员大都是在校学生。即使是名气最大、资历最老的老牌强队3D,队中的头号王牌也是一名在校大学生,经常会因为应付学校里的考试而缺席3D的重要比赛。

“CS是我的业余首要爱好,但这只是一个娱乐,我在学业上投入的时间已经非常紧张,所以必须找回一种平衡。”Ksharp在接受采访时这么说。

另外一位美洲区CS名将Vesslan(现mibr教练)则对记者说:“由于我有生意要打理,(有时)无法代表战队出赛……”

看来,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对于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却有着最清醒的认识。

3D是北美第一支也是唯一一支获得世界冠军的队伍,因此他们成为北美少数能够在待遇上靠近职业级别的队伍。目前能够和他们相比的队伍只有coL,个别队员一个月的待遇在3000美元左右,在北美电子竞技圈子中已经是非常理想的状态。不过相对于美国3.6万美元左右的人均年收入水平,他们只能说是“在万众关注中的普通工薪族”。

欧美选手:我们很生气,后果很无奈!

上面我们看到了国外电子竞技选手富裕或者说还算比较理想的一面,不过这并不是事实的全部,在国外的这个圈子里只能用理想和信念坚持下去的人一样也是大多数。来看看去年瑞典著名强队Online解散时给记者的声明:

“……Online战队令人沮丧的是在即将取得发展时却面临解散。原因是我们缺少赞助商,并且战队中的每个人都发生了经济危机。我们已经厌烦了每天只吃意大利面和番茄酱!我们将以现在的方式离开CS界……”

对于国外那些孩子而言,整日吃意大利面和我们那些整天以方便面度日的战队基本上没任何区别——不同的只是这是一支在国际赛场上曾经风云一时的强队。

悲剧在欧美电子竞技圈中仍然继续上演。4月11日,去年如日中天的著名战队spiXel(ESWC亚军、OsloLan冠军、Nollelva季军),爆出因为赛事主办方拖欠奖金长达半年而入不敷出的事情。老板Lundell对记者说:“他们(该赛事主办方)告诉我奖金不会到手了”,于是队伍四分五裂,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根据记者从一些欧美选手的口中获得的信息来看,达到真正职业化待遇标准的选手,欧洲只有50个人左右,北美也就只有30-40个人。而单靠奖金吃饭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spiXel就是个例子——赛事主办方也越来越拮据。

对于大多数的欧美高水平玩家而言,他们不可能拿到太丰厚的薪水,因为没有合同也没有任何来自赞助商的承诺。你可能因为几场比赛打得不好就被淘汰,也可能因为队内矛盾就被另外几个队友请出去。运气不好,会全队揭不开锅而被迫散伙,大家各奔前程。

是的,和我们国内一样,除了水平的确很高之外,他们的利益同样没有任何保证。

PART3:国内回音

对于那些希望在电子竞技这条路上努力的人而言,国外的情况也许太过遥远,但踏上国内王者之颠的人又何尝不艰辛?

国内顶级选手:忆往昔峥嵘岁月“愁”

“我们目前有着公司租下的,每个月4000元租金的高档公寓作为训练基地,每天还会有阿姨来帮我们打扫房间!”AS的队长LAIXI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时对自己的居住和训练环境相当满意。他们得到了电脑硬件厂商Abit的赞助,在根本上改变了这支战队的命运。

“我们最早的荣誉是2003年的ESWC冠军,之后得到了一些赞助,不过由于成绩不理想一度失去了商家的支持。之后的一年时间里,我们也和你们刊登的文章中的那些选手没什么区别,自费租了一个房子训练,但是除了一个朋友的友情赞助,我们没有任何收入。”说起艰难的往事,LAIXI感慨万分。“最困难的时候,我们交不起话费手机都被停了。都说一些竞技体育残酷,我们这行想来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你曾经是中国冠军又如何,你状态不行了就得从头证明自己。”

好在沉寂了1年多的AS再一次爆发,引起了赞助商的注意,从而有了他们的今天。

“现在队伍的吃住都已经有了相当高质量的保证,队伍成员每个月的薪水有3000元,赞助商负担外出参赛的差旅费用,而打回来的奖金全部都给我们,不像很多其他赞助商为了一点奖金和自己的选手勾心斗角。”从接受采访时的回答来看,记者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LAIXI对现在的赞助商感到非常满意。

年初韩国举行的WEG大赛在全世界范围邀请了包括世界冠军NoA在内的八支队伍,AS也在其中,其出色表现引起了整个世界的关注。从当年挤在小房子里连生活费都无法保证的队伍,到现在成为国内甚至国际电子竞技明星,LAIXI无疑代表了中国电子竞技比较幸运的一部分人,但这条路,他们何尝走得不辛苦?

而更多的人还是艰难地背负着各种现实压力前进,唯一支撑他们的仅仅只有那一点点美好的理想而已,仅此而已。

PART4:言论

当大多数人在狂热和浮躁中疯狂的时候,这些清醒的人是非常难得的。

参加完几次大赛后退出职业圈子陪女朋友,并和朋友组织了一个业余小战队和网友同乐。

——Zetor(前欧洲杯冠军,当年那个1 VS 4后在墙上打出Z字的强人)的幸福生活

如果说是为了“谁谁谁”去继续玩这个游戏,那简直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说呢?

——中国著名女子战队New4MM主力KaKa宣布退役时对媒体说的话。

言论回顾:

1.造成这样的局面的原因是电子竞技在中国还处于一个发展阶段,厂商在一次投入之后不会立竿见影地收到更大的利益回报,所以许多商家一直处于观望态度,不会轻易去赞助,这种局面还会持续很久。

2.仅有极个别的队伍可以达到真正“职业”的状态,也就是可以以此为生,而且还不是很乐观。

3.“有人把电子竞技的职业化进程和意义,抬得过高,吹得过狠,是非常不负责任和别有用心的”。

4.作为电子竞技的组织者,我们的本心是希望大家把它当作一个娱乐。

没有成熟的职业化体系,没有稳定市场和价值,没有解决就业和生存的运作模式,集体性疯狂地靠热情投入,加上别有用心的洗脑性鼓动,造成了电子竞技选手的生存困局。当理智与冷静成为主流,电子竞技的春天才会最终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