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武小波
IT商界
设想许多人同关在一个房间内,忽然进来一只饿虎,开始大家都跑,有人被老虎吃掉了。后来,有人开始冲上去打老虎,当然被老虎吃掉了,第二个人冲上去也被老虎吃掉了。但是老虎吃不下那么多人,最终老虎还是被打死了。我们最需要的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他不一定能够把老虎打死,但是代表着一种力量和勇气,能够感召其他人一起来打老虎。
顶星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武小波几乎逢人必讲他的“打老虎”理论──在中国笔记本电脑市场上,掌握了核心技术的“洋”厂商是老虎,中国厂商要生存下来,就一定要“打老虎”,掌握核心技术。
武小波说,顶星就是第一个“打老虎”的人──从2000年开始,顶星就致力于笔记本电脑的研发,并推出了中国大陆第一台自主研发的笔记本电脑。
2004年3月10日,在深圳福田区车工庙泰然工业区的顶星总部,记者对“打老虎”的武小波进行了专访。
做华为那样的企业
黑色的别克车在一片天蓝色的厂区里穿行,停在其中一座楼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里过去是生产电子元器件的旧厂房,后来被改做写字楼。然而,就是在这毫不起眼的旧建筑里,却有50多个工程师从事笔记本电脑的研发工作,中国大陆自主研发的第一台“原创”笔记本电脑也正是诞生在这里。客货两用电梯将记者徐徐送到八层──这里是顶星集团的总部,总经理武小波就在这里办公。
1966年出生于江苏扬州的武小波,1988年结束了研究生学业后,就南下深圳创业。1990年武小波作为股东之一创办了顶星,从做网络产品贸易开始,进而自主研发网卡、声卡和调制解调器,一直走到今天研发笔记本电脑,可以说自主研发就是顶星的特色。
“广东企业的商业精神很好,加工、营销和市场都做得很出色,但是欠缺工业精神,不太喜欢做研发,造成销售能力强,设计能力弱的局面。”武小波说,核心技术才是一个企业发展壮大的根本。
在企业里面,他的偶像一类是像华为一样有核心技术、在国际上能出口赚大钱的企业;另一类是像海尔一样拥有制造技术和管理水平的家电企业。最差的企业就是那些既没有核心技术、又没有制造和管理优势的企业。它们几乎都不能走出国门,因为他们具有的商业优势仅仅是对国内消费者消费习惯的理解与迎合,但是凭借这种地利人和的因素是难以实现国际化的,国际化应仰仗的是技术优势,而不是商业优势。武说,华为的工程师比工人多,加工类型的企业技术人员少,而以工人为主。
武小波说,顶星现在实力有限,还不可能做到像华为那样,但是可以首先把家电企业当做学习的榜样。顶星未来也会走国际化的道路,并不仅满足于把产品卖到国外,而是“制造出最好的IT产品”,让外国人喜欢中国货。
武小波说话时有个习惯动作,他喜欢把右手握成拳,举起手臂向着前方有力地挥两下──这姿势很像表决心。在跟记者一个多小时的交谈中,他至少握起拳头挥舞了六七次。
“做最好的笔记本电脑”
在研发部门,记者看到两间测试室里均有工程师在忙碌,测试室门口上方的墙上,赫然贴着一条大字标语:“做最好的笔记本电脑”。
武小波说,这是顶星最大的目标,但是很多人都不相信。说到这里,他感慨地讲起了索尼公司的发家史。索尼成立于1948年,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索尼的产品在世界上的地位还是“垃圾货”,盛田昭夫去德国参观西门子公司和奔驰公司,日本产品的差距成为切肤之痛,发奋努力,在八十年代,索尼的产品走向了世界。同样,上个世纪末,三星董事长李健熙去美国,看到超市里显要位置全被日本货占领,韩国产品却被扔在角落里落满灰尘,感到很悲愤,下定决心“赶超索尼”,现在也已成为巨头。
武小波绝对算得上一个充满激情的人,他挥舞着拳头反复问了好几句:“为什么日本人、韩国人能做到的,咱们中国人就不能做到?”“中国人连‘神五’都能造出来,笔记本电脑就造不出来么?”随即他自己立即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不仅能,还能造最好的出来。”
顶星的战略目标是要在2007年进入中国笔记本电脑行业排名第五,2009年升至第三,2010年实现营业额100亿元人民币。“大概你不了解100亿元人民币是什么概念,认为我在吹牛皮,”武小波掰着手指头为记者算了一笔账,“按照英特尔的估计,2010年中国电脑销量为8000万台,其中30%大约2400万台是笔记本电脑,如果顶星的产品能占其中10%的话,那就是240万台,每台按5000元算的话,就超过100亿了。”
这个目标看起来颇有点不现实。但武小波认为事在人为,“你们不要嘲笑我,我1988年刚来深圳的时候,华为不过是五六个人的草创公司,这才十几年的时间,人家都是百亿元户了。”
武小波承认,加工也好,销售也好,都比研发更能在短时间内看到收益。很多做笔记本电脑的企业甚至用了不到一年时间,说出货就出货。但他说,顶星的想法是长远的,而不是急功近利的。相比那些“当年投资当年回报”的企业,“顶星是有耐心的,会一步一步地走。”
他告诉记者,台式电脑可以组装,买回主板、CPU等配件,拼装贴上牌子就可以了。但笔记本电脑不能这样做,只能找其他工厂代工,所以产品的同质化比较严重。在利润高的时候,大家都有钱赚。但等到笔记本电脑的利润降下来之后,这些靠别人代工笔记本电脑又缺乏品牌的厂商前途就堪忧了。正是看到了这一点,顶星一直坚持走自主研发的道路。
顶星集团分为三个公司:顶星科技做主板,顶联网络做网络产品,顶星数码做笔记本电脑和数码相机。现在还没有赚钱的顶星数码,是靠顶星科技养活的。
顶星研发笔记本电脑就研发了三年,至今也未能赚钱,2003年才推出第一款产品试销售,第二款产品──迅驰笔记本电脑准备在3月18日推出。武小波坦言,顶星推出笔记本电脑确实错过了市场的头班车,但笔记本电脑的生命期很长,现在进入市场也不迟。
挥洒激情写春秋
2003年6月,因为对自己的产品不满意,研发人员们感到沮丧,觉得前途渺茫。“大家都没有想到研发笔记本电脑会这么难,对困难估计不足。2002年我们做了两个版,2003年又做了一个,因为不满意,都作废了重来。因为重来的比上一个版似乎没什么进步,所以感到没有信心。”武小波说,很大程度上,坚持也是一种勇敢。直到第二款产品研发成功,大家才恢复了信心。提到即将推出的第二款产品,武小波说,大家都抱定“重整河山”的决心,踌躇满志。
武小波喜欢强调“新一代中国制造”的概念。他说,这个概念实际上有三层含义:第一层,顶星将沿袭一贯的创新路线,以笔记本电脑的研发为突破口,力求掌握更多的核心技术,自主研发,自主生产,摆脱对国外技术的依赖和控制;第二层,不但要做出产品,而且要做好,能够与国外名牌相媲美相抗衡,用一流的技术和一流的工艺去征服消费者;第三层,顶星希望通过努力带动国内IT业界的创新风潮。
记者问:“市场毕竟是无情的,你们花了那么长时间研发笔记本电脑,如果一旦失败了呢?”
武小波回答道:“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顶星就是要把笔记本电脑做出来,做第一个打虎的人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提到“打虎”,武小波的手照例握成拳头挥了挥,语气中竟流露出几分悲壮。
那么,顶星是否为了“打老虎”,将成败置之度外了呢?这是否太过于理想化,而脱离了商业社会的实际?“当然不。我还有第二个愿望,那就是赚到钱,对得起我的兄弟们,对得起股东。”说这句话的时候,武小波才显现出自己的商人本色。
的确,笔记本电脑研发需要大量的资金做后盾,顶星从2000年开始研发笔记本电脑,一直在这方面贴钱。那么,顶星的资金链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当记者提出这个问题,武小波爽朗地笑了起来:“当然不会有问题。”他告诉记者,毕竟顶星是个成立了十几年的企业,已经有一定的资本积累。同时,也有一些人看好顶星的研发,前来投资。他透露说,公司计划在笔记本电脑领域投资500万,现在才花了300万左右,所以在资金方面问题不大。
尽管如此,和“老虎”们比起来,顶星的实力还是比较小的。不过武小波并不因此退缩,他说:“抗美援朝时志愿军的装备那么差,凭什么把美军赶回三八线?凭的是牺牲精神,你死一个,我死四个。我们做研发也一样,你一个人做的我两个人做,你八小时做的我加班做。”似乎是为了印证这句话,顶星一直实行六天工作制。
武小波给记者还讲了这样一件事:今年春节,公司放假为除夕到初二,因为赶着要出货,公司要求员工初三回来上班,武小波初三来到公司才知道,初二员工们就自发回来上班了。“中国人才很优秀,并不比国外的差,关键是怎样找到他们和组织他们,让他们有激情去干事情,顶星的技术人员里甚至有从英特尔那样的大公司里过来的。”提起他的员工们,武小波显得很自豪。
记者问武小波,“你觉得自己是怎样一个带头人?”武小波说,“我不是一个好总经理,但我有我的优点,那就是激情和勇气,”武小波说到这里时表情似乎有几分沉思,“我总觉得自己的民族自尊心很强烈,甚至很狂热,竞争意识也很强烈。”武小波对自己的负面评价是,“我自己觉得自己是一个过分乐观的人,看到的希望总是比想到的失败多,某种程度上显得比较偏激,考虑不周全。”
今天的顶星就是这样,一群充满激情的人,在一个充满激情的人带领下,干着充满激情的事业。
顶星的笔记本电脑之路:
2002年6月,顶星第一台笔记本电脑样机问世。
2002年11月,顶星笔记本电脑参加IDF,这是顶星笔记本电脑第一次公开亮相。
2003年9月,顶星基于P4-M处理器的龙尊笔记本电脑开始投放市场。
2004年3月,顶星迅驰笔记本电脑上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