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48:何恩培想要“一世发”

IT商界

  这个故事所要讲述的,不是一夜暴富的传奇经历,而是一个中国企业顽强走向国际资本市场的足迹。

  2004年1月9日上午9:55,香港联交所的交易大厅中央的发布台上,交大铭泰总裁何恩培代表新上市企业,用底气十足、铿锵有力的声音做完两分钟的例行发言,感动了在场的嘉宾和场内的交易员们,获得热烈的掌声和喝彩。随即,代码为8148的交大铭泰开始报价交易。交大铭泰首次上市配售7000万股,发行价为0.43元,一开盘就是0.56元,增加了30%的价值,集资总额超过了预估的3100万,使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开门红的喜悦。

  在联交所当一把明星

  谈起挂牌当天的经历,何恩培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何恩培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说,有两个过程是以前从没有经历过的,一个是进入联交所,一个是挂牌当晚的宴会。

  何恩培住的柏宁酒店,离联交所很近,他被要求9:05到,但7:30就起床了。利用这段时间,何恩培熟悉在联交所的讲话稿。8:50酒店派车送他们到联交所,与40个嘉宾汇合,核对证件后入内参加仪式,一个不能多,一个不能少。对于没有上市的公司或者期待资本运作的公司,联交所是让人神往的地方,一般人不让随意进入,只有上市公司的代表在上市当天,或增发股票的时候,才能获准进入交易大厅。

  当日,公关公司安排了一系列纪念性的活动。联交所里有代表性的“景点”是一定要照相留念的。第一个“景点”是国家领导人参观联交所的照片集中地,第二个“景点”是在交易厅的看台上,背景就是交易大厅。这天,有两个人是大家争相与之合影的对象,一个是交大铭泰董事局主席石伟,一个是总裁何恩培。在上市当天与他们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场合合影,自然意义不一般。“自己就像明星一般,很想满足每个人的要求,但时间较紧张。”

  在工作人员的一再催促下结束合影,何恩培和负责主持交大铭泰挂牌的工作人员见面,一起进入交易大厅的发布台。见证这一时刻的嘉宾又被精简了一次,只能是董事会成员和特批的一两个嘉宾才能入内。上海交大校长、副校长与交大铭泰董事局成员共12人在9:50走到了发布台前。

  香港联交所总裁花了两分钟时间对交大铭泰做了简短介绍。然后是交大铭泰总裁何恩培发言。“本来有很多感受,但在那样的场所要格外慎重,不能即兴发挥,所以被限制住,只能按稿子念。那篇稿子基本表达了我的意愿,就是说交大铭泰上市后,会借助这样一个平台,为投资者和股东创造更大的效益。”何恩培不无惋惜地说。

  “这么多年的努力,换来这样一个平台,我一定要好好珍惜。”这种想法驱使他在发言时底气很足,声音很大,抑扬顿挫,铿锵有力,他的情绪感染了在场的每个人,获得了热列的掌声和喝彩。

  成功上市,自然是交大铭泰值得庆贺的事,晚上,所有的管理层、股东、合作伙伴一百多人,一起参加了在五星级酒店的庆祝活动。宴会上,何恩培发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将经历挫折与欢乐后的复杂心情展示给大家,凝聚起来只有两个词:感谢和责任。

  那一晚,大家频频举杯,但何恩培说自己并没有喝醉。他说,这才是一个开始,要保持清醒,只有哪一天不做了,才有喝醉酒的机会。何恩培总结这段上市之路,他认为在上市的过程中有很多的兴奋点,但是兴奋过后,留下的结果是责任。何说,这有点像追女朋友的过程,一旦追到了,并不容沉浸在太多的兴奋里,后面等待他的就是责任。交大铭泰虽然在国际市场上挂牌,但规模还很小,未来能做到多大的公司,如何为投资者带来最大的回报,这是何恩培眼下想得最多的事。

  确认“信息本地化”的钱途

  在挂牌上市的当天下午,董事会就召开了上市后的第一次会议,确定未来的战略目标。一个是强化以本地化信息服务为业务中心,说得具体一点,就是做大翻译市场。交大铭泰是从做翻译软件起家,然后发展其他软件业务的,涉及安全软件市场和通用软件市场,如杀毒、影音播放软件,但是翻译业务一直是公司的一条发展主线。通过上市这一过程,公司董事会更清晰地看到,全力打造本地化信息服务这样的业务模式是公司发展的最有效途径。

  另一个战略重点,就是踏实打好基础。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大投入,像翻译技术、翻译管理技术、互联网商业模式,以及IT技术投入。

  何恩培说,“信息的在线翻译可以做成一个产业,而且这个产业已经让人看到了它的成长空间,交大铭泰在资本市场和技术方面都处于领军的地位,接下来我们要把这个平台建立得越来越完善和高效。以后人们谈到交大铭泰,就让人想到它的信息本地化服务,这是交大铭泰现在的定位。”

  交大铭泰所做的主业是信息加工,与B2C的商业模式不同,因为没有物流,就没有空间限制。何恩培说这是互联网上最好的商业模式,很容易形成垄断,因此,交大铭泰不仅要在中国做好品牌,还要做到更大的范围去。

  一年前,记者采访公司的副总裁牛杰,谈到软件产业的新营销模式时,牛杰并没有如此放言,那时强调“东方翻译工厂”,就是为了给大家一个网上信息加工的实体印象。

  何恩培说,最新的数据显示,全球与中文有关的翻译市场规模达到39亿美金,在中国兑现的市场2001年是30亿元人民币,2005年预计为60亿元人民币。仅是一个企业网站的自动翻译更新服务就是一个巨大的工作范畴。还有专利翻译、香港上市公司的双语年报等等,空间非常大。何恩培分析,到2008年,交大铭泰能占有10%~15%的市场,相当于10亿元至15亿元人民币的年营业额。

  “不超过5年,交大铭泰会成长为一个市值5亿美元的公司。” 上海交通大学校长谢绳武作为股东代表,在听完何恩培的战略规划后,这样预测。而在挂牌的前一天,还有不少香港投资人来问还有没有股票可以买,也可以看出交大铭泰的经营模式得到了投资者认同。在公司的招股说明书发布之前,很多人并不了解交大铭泰所做的事,随着挂牌的临近,媒体的宣传让不少人认识到了它的价值。

  差点就放弃上市的梦想

  早在2001年3月15日,董事会就决定了交大铭泰要走上市的道路,当时连选择香港市场都想好了。董事会成员一致认为,香港的资本市场相对成熟,离内地近,容易理解交大铭泰以中国为大市场背景这样的公司;同时,因为香港是一个国际资本市场,交大铭泰又很容易打入国际。还有一点,就是在内地必须有法人股,而交大铭泰希望做到全发行股,这对公司员工和股东会带来更大的效益。

  2001年,铭泰公司得到上海交大的投资,公司管理层认为,这正好补充了他们缺失的一块资本──企业动力资本,这包括交大的高校背景,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优秀人才和技术推动公司的发展,吸纳交大投资,上市时间表定到2002年底。

  交大进入后,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它是国有资产,而国有资产上市的审批过程相当复杂,直到2002年下半年,审批结果还没有出来。

  按照原来的计划,推出“东方翻译工厂”的时机是在上市之后,也就是想把它作为2002年公司上市的献礼。而上市计划虽然耽搁了,但企业的发展还是要继续进行,于是“献礼”的想法被忽略掉,在2002年10月,交大铭泰发布了“东方翻译工厂”。

  2003年2月底,中国证监会颁布了一个规定,凡是在香港上市和在海外上市的公司,不需要通过中国证监会审批了,这是条例上对交大铭泰比较有利的变化。而证监会只说不审批了,却没说在香港上市如何操作才行得通,被放开手脚的交大铭泰忽然失去了既定的操作程序,居然手足无措。一时,从证监会到上市企业,双方都不知如何做才好。从2月到4月,就没有什么公司上市。

  4月中旬,当证监会终于解释出可行的操作方式时,北京却已沦为“非典”的重灾区。而交大铭泰的申请4月29日就要到期,是继续交钱申请还是放弃上市,成为当时交大铭泰的一个艰难选择。交大铭泰在2002年制定的招股计划是募集8600万元港币,到了2003年4月,不料天灾降临,非典肆虐,资本市场受到的影响非常大,各项投资一时缩水。这时,交大铭泰的募资计划不得不做了大幅调整,募集资金不到原来的一半。有些股东开始动摇,说交大铭泰可以不上市,需要的资金股东可以提供。

  但管理层坚持上市的信心,他们认为,交大铭泰要在2008年做到营业额10亿元这样规模的公司,光靠现有股东提供资金,投资风险太大。所作的业务信息本地化本来就是面向国际的,通过香港这个桥梁,交大铭泰才能走向世界,上市不仅仅是募集资金的问题,还有公司形象和以后发展的平台、品牌提升问题。如果真的就此放弃,几百万元的前期上市费用就算白扔了;而如果上市成功,那些花出去的钱便理所当然地用于品牌推广。

  为了说服在香港的两个股东,在非典肆虐最厉害的关头,5月2日,何恩培从北京飞到香港。在机场,平常繁忙的15个通道此时只开放了一个,而且竟然不用排队。上了飞机才发现,这个航班上只有5个人。

  如此冒险经历,换来的却是无功而返。直到4号回到北京时,何恩培也没有得到肯定的结果,冒险之旅终告失败。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时间又过了半年,耐心的说服工作9月份才最终得以完成,何恩培长舒了一口气。9月25日,交大铭泰再次递交上市申请表。由于当时受SARS影响,当初定的低市盈率却没能改变,募集资金变成3000万元。

  11月13日,交大铭泰得到联交所通知,上市申请已获批准,然后又是两次审计。

  11月底,作路演,作配售。信息本地化服务作为刚兴起的行业,不是那么容易让人理解,机构投资者可能更容易认同,因此铭泰公司也不希望有太多的小户投资人。

  12月底,募集完成,确定2004年新年在香港联交所第一家挂牌上市。

  在挂牌上市之前,还有不少准备工作。其中2003年11月19日,抽取代码也算是一个重要的环节。这时候运气也是一个重要因素。每家公司只能抽取两个号码,然后二选一。

  何恩培回忆说,“我们很慎重,也很紧张。这个代码一旦确定,将伴随公司终生,这是代表公司的符号。联交所只允许公司董事去三个人,由保荐人陪同。联交所的工作人员说,你们觉得谁的运气好,谁来抽。我们让同去的大股东董事先抽一个号码,我再抽取一个。”

  号码有两组,一组是随机号,有些号码一般,有些号码听起来感觉不好。另一组就是挑选出的好号码,这组号码里有10个号。在随机号里抽取,不用花钱,在选出的“好号码”组里抽取,每抽一次就需要交30万元港币的选号费。如果指定一个号码,不凭运气抽取,需要交65万元港币。为这个“抽号”还是“指定”的问题,头一天还开会讨论,大家决定给股东省一笔费用,自己抽取代码号。

  那天联交所要求9:00到场,何恩培一行8:40就到了联交所等候,“当时的心情就是忐忑不安”。抽取号码就像摇彩票的彩球一样。董事虔诚地摇出了第一个号:8153。大家的情绪略微放松了一点,这个号码还能接受。

  何恩培心里想着,既要面对员工、又要面对股东、还要面对未来很多股民,这个摇号是简单体力劳动,竟然带着这样多的心理压力,真的是要靠运气了。何恩培心里祈祷着,正手摇了9圈,反手摇了一圈,滚出一个12号球,也顾不得拍照时要保持最佳形象,赶紧扭头去看12号球对应的代码是8148,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地了。都说香港人很喜欢8这个数字,其他人看到这个号码8148(发!一世发),都以为交大铭泰是花了65万元港币指定的。这就是运气,一个好的兆头。当天,联交所就核准了这个号码。

  回首起点,信心十足

  1998年,何恩培和四个同伴每人拿出3万元,筹集了15万元成立铭泰公司时,做的第一个产品是翻译软件,面向的是个人用户。当时,几个合作伙伴很有远见地谈到了两件事,一个是软件公司单纯靠自己是很难做大的,需要资金投入,但当时还不懂资本这个词,更不懂融资如何操作;二是要做企业级软件,才能更好地发展壮大,赚企业的钱,而不仅仅是针对个人用户。在福州,他们做了一个ERP的软件,算是播下了做企业软件的种子。

  按照最初的想法,1998年,铭泰公司收购了雅信CAT,这是一个面向企业的软件,也是现有模式的基础。

  1999年,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又涉足安全软件、通用软件领域,做了20个产品。

  2000年,对面向个人的软件,何恩培觉得已做到了顶峰。于是推出软件战略,对互联网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一年后,铭泰专注于以客户为中心的服务探索。2002年还处于一个调整期,2003年下半年正式确定新的“产品加服务”的模式。

  以客户为中心的服务,强调的是让用户无障碍地享受服务,而不是先设置种种规矩“管住”用户。何恩培以酒店服务为例,如果客人去酒店吃早餐,就要有在家一样的感觉,应该是先享用后签单,而不是先验票后准入,这就是是否以客户为中心的区别。要做到这一点,组织架构、技术支持就得相互配合。

  2004年,上半年交大铭泰要树立四个典型,一个政府典型,三个行业典型。下半年开始拷贝,开始规模运营。

  随着对外交流的日益扩大,各地政府需要把本地资源介绍出去,也需要不断了解最新的国际信息,一个国际语言平台就非常需要。交大铭泰已与福州市政府签约,提供国际语言平台。

  “我们认为,我们的模式是一种独特的成功业务模式”,何恩培信心十足地说。

  交大铭泰的成功之处,在于把高科技的IT技术与传统的翻译工作相结合,形成了一种新的服务产业,这个产业从一定意义上迎合了“鼠标加水泥”(高科技应用于传统产业)的热门商业模式,这可能也是被投资者看好的主要原因。何恩培表示:“交大铭泰打动投资者的最主要的价值,就在翻译业务上。”

  如果从另一个角度去评估此次上市之举,交大铭泰作为第一家上市的通用软件生产企业,对于同类企业来说,它成功地进行资本运作的示范作用显然是不可忽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