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挂者自白:挂,如寂寞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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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献给所有被外挂蹂躏得体无完肤的朋友,以及所有尚在网络游戏里“挂”得火热朝天的朋友──挂,如寂寞烟花。
A
各位好,我叫步惊云。
很抱歉,我既不酷又不帅,更不会排云掌,也没有一个叫聂风的小师弟。
我的主人为什么要帮我起这个名字?我想,那大概是一种期望吧。期望会形成一种压力,但我喜欢,因为这起码表示有人认为我行。
我总是待在城边,蹂躏着最弱小的怪物,然后在它们身上大肆剥夺。我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也许剥夺是一种很恶劣的行为,但如果它能为我带来幸福,我想我没有理由拒绝。
侠之大者是要保家卫国。我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努力。拼命三郎式的不要命打法,让我屡屡身陷险境。第一次国战时,我便身陷怪物的围攻中,四面楚歌,被耗到弹尽粮绝。黑色的大地上只有枯黄的草,似乎在暗示着生命的卑贱。我,绝望了。
而就在这时,她如天仙一般出现,将围困我的怪物全用法术撂倒在地上!她对我嫣然一笑,皓洁如月。当她金黄色的发梢掠过我脸颊的时候,我发誓,我爱上了她!
我痴迷地望着她,主人让我和她哈拉了些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只记得最后她说了一句:“等你强壮到足以保护我的时候,我便嫁给你。”
“好!你等我。”我慎重地许下诺言。
为了加快修炼的步伐,我开始尝试越级杀怪,因为猎取越强大的怪物,获得的经验值越令人垂涎。但,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未必能撂倒一个。这时,善解人意的主人,带来了一个让我振奋的东西──外挂。
越级杀怪如切豆腐般容易。可怜的怪物哀号着,而我的经验值不断上翻。
在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妖精对我说:“云,我们结婚吧。”
几个小时后,我们就在城门口,向每一个进出的人派红包,邀请他们参加我们的结婚典礼。
当妖精穿上我送给她的那套结婚礼服时,艳光四射,来参加婚礼的人惊艳不已。我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优越感。曾误以为要奋斗万年才能得到的东西,我现在得到了。因为我的主人为我带来了外挂,带来了我的一切。
不久后,我带领着我的队伍,攻城掠地,无坚不摧。一有空,我就会带妖精到初次相见的地方缠绵。淡淡的月光,穿透树叶的缝隙,洒在妖精娇美的脸庞上。我亲着她左边的脸,告诉她:“我爱你,永远。”
可哪有什么永远?!
很快,我被带进了黑暗的深渊里。裁决者对我说:“你将会在这里消失。因为你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使用外挂!”于是,我就要消失了。在我失去知觉的那一瞬间,我看到我的主人在屏幕前,不知所措、痛心疾首……
B
各位好,我是步惊云的主人。
步惊云虽然既不酷又不帅,更不会排云掌,也没有一个叫聂风的小师弟,他却跟真正的步惊云一样年少有成。但同样在那一天,我失去了步惊云。
我在屏幕前错愕了很久……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然后不停用那个新的账号登录游戏,希望会在账号里看到一个名为步惊云的ID。
当我登录了N次游戏之后,我终于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步惊云。我失去了他。
我不停地后悔。我不知道自己要后悔什么,我只知道,我真的很后悔。
突然间,我脑里灵光一现。我想到了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子──妖精。于是我新建了一个叫步惊云的人物,登入了游戏。
现在的步惊云没有铠甲,没有军队,他的身上只有一把最钝的武器和无人得知的沧桑。折腾了好久,我终于找到了妖精。面对如此落魄的我,她一副惊愕的样子。
“我被删了号。以前的一切,都没有了。”
“再挂一个吧。应该用不了很长时间。”妖精提醒我。
“我想再活一次,但不再用外挂。你能帮我吗?”我不想再受同样的打击。
“……好吧。”妖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应我。以前她对我千依百顺,而现在,依旧迁就我。我感激涕零。我爱她,永远。
可是哪有什么永远?!
妖精带我练了四个小时之后,跟我说她有事,就下线了。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看不到她的踪影。
一次在大漠练功,我惊讶地看到她和别人在聊天。我密她,信息却如石沉大海。
某天,一直为空空如也的荷包困扰的我看到有人结婚,于是萌发了过去说句吉利话,讨个红包的想法。在人群中挤嚷着,我终于快挤到新娘面前。我刚准备开口,却赫然发现,那竟是妖精!我仓皇地夺门而逃。
如果我再挂一个号,我很快的就会有我的妻子、军队、幸福。但我真的拥有了一切吗?我想不是,那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后来,我去到一个没有妖精的服务器。重新建了一个人物,他的名字叫快乐。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呆在城边,和一些最弱小的怪物血拼。他有过生命危险,也遇见过一些和妖精一样美丽动人的女人。但他没有再越级杀怪,也没有再用外挂。他的名字是一种期望,像那个步惊云一样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