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日不落帝国》系统报告

网络通信

  如果把战争比喻成登山,那么决定该登上哪座山就是政治;决定用什么样的途径,如何做准备工作就是所谓的战略;而最后如何依照原先决定的途径有效率地攀登上去,就是属于战术方面的事情。用这个标准来评判所有的战争游戏,95%的游戏都会被划分在战术之中;剩下5%中,还有4%是战略。但无论怎么划分,最后剩下来的真正的“全面”战争游戏之中,一定会有Paradox公司这个王牌系列的名字:《欧陆文明》(Europa Universalis)(以下简称EU)。

  这个系列从来没有漂亮的画面,也没有设定讨巧的人物,音乐也仅仅是拿最经典的古典音乐来用。但就是这样一个用常理看来“不思进取”的系列,却可以紧紧抓住每一个爱好者的心。《维多利亚:日不落帝国》(以下简称V)是该系列继《欧陆文明》、《钢铁雄心》(HOI,Hearts of Iron)之后正统的第四作。结合了EU的经济、外交以及HOI的战争、技术后的这款作品,可以看做Paradox全面战争游戏系统的一个阶段性总结。

  时间和世界

  1815年,滑铁卢战役结束,签订《维也纳和约》。1919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签订《巴黎和约》。从1836年到1920年的85年,正是英国在世界上势力最强大的一个时代。游戏的时间就定在这85年之中,这个时间段刚好卡在EU的400年(1419-1820)和HOI的12年(1936-1948)中间。85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是使用HOI的小时作为基本单位,未免太过漫长;使用EU的天作为单位,85年又未免快了一点,想要扭转一些二流国家的颓势简直难以想象。因此,制作组最终决定在战略上使用日,而把经济时间的基本单位也从月改为日。你的帝国不再是每月收一次可怜巴巴的税款,而是跟随着资本主义的快速变革每日结算。只要经济出了纰缪,每日数百元的大亏空可以在两个月之内把一个富裕国家变成负债累累的穷国;尤其是1.01版本中,经济还有相当的延迟性,等到你发现财政出问题的时候,已经有很大的亏空了。只要你经济搞得好,金钱方面就绝对不用担心,你可以专心去大办工业、对外作战或者教育民众。就可玩性而言,这个新的时间系统胜过了此前的EU和HOI,即便到了后期也不会乏味。

  在地理方面,V绝对可以号称“历史上最大的战略游戏地图”了。同样是世界地图,但地域数量比前作增加了数倍!以前作为一个最小行政区域的“行省”,现在变成了一个中等行政区域;每个行省下面,都还有数量不等的“地区”。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人口、特产、驻军;但工厂却是建立在行省一级的。总的地区数是EU的4倍,HOI的3倍;但经济单位──行省的数量却比EU还要少。这样的改变,让军事行动的难度明显比前作加大了,不再会有穷兵黩武、统一世界的不合理现象;经济的难度和操作复杂度则减小了。地区的增加,大多数国家只能在关键的位置建造防御,攻击难度降低,防守的难度则上升。

  经济和贸易

  V的经济系统不再是EU那样的“金钱决定一切”,你需要通过生产或者是贸易来满足你的军事、经济、建设需求。游戏里面有20种原料和27种产品,这一切是建设现代国家的必要保证。高级的部队需要更多的工业产品才能够招募,仅仅是最普通的步兵也需要补给罐头和轻武器的制造能力,更不用说战列舰这样的庞然大物。不仅如此,连国家主要收入也从EU里面的农业社会的“土地税”变成了资本主义社会的“贸易税”,税收和国家的工业化程度密切相关。若是没有强大的工业,那么你的人民基本就处于失业状态,无论富裕阶层、中等阶层、贫穷阶层的税收量都会很少,国家就只能靠出口有限的原料赚取一点点可怜的生产税和关税,完全无法和工业大国相比。要想成为大国,土地大是没有用的(V里面没有基本土地税),竭力发展工业才是根本之道。

  既然基本收入是贸易税,那么贸易自然也成了重头戏。从HOI的“国际资源市场”发展而来的新系统成了真正的国之根本。只要你扩大工业制品的生产,让贸易蓬勃地发展起来,就可以从中得到庞大的利益。虽然出口的钱不会直接到你的手里,但是那些赚到钱的阶层还是要给你纳税;更何况你还可以靠关税再捞一笔。

  为了稳固国内政治,给工厂提供原料,动用国库来购入一些本国不生产的原料和奢侈品投放国内市场也是颇有好处的。设定何时进口、何时出口、进口多少、出口多少里面有很多门道,若是操作得宜,几个月之后就可以开始大量盈余。1.01版本的补丁中,市场的算法有了明显的改进,想要长期盈余更加困难;国际价格也会随着供需而张跌。最关键的是,如果原料过于求的话,产量就会降低,茶叶、咖啡、鸦片是这个新系统影响最大的货物。

  政治和外交

  前面提到过阶层,而这个阶层就是维多利亚时代政治的根本。EU中世界各国基本都是君主制度,国内政治方面就很简单:和平,或者是起义。君主所要做的事情主要是镇压反抗和安抚民众。到了维多利亚时代,君主政治日薄西山,西方大国纷纷走向君主立宪制度或者民主制度,游戏里面的模拟自然也复杂了许多。

  游戏将19世纪的社会分为十个主要阶层:贵族、资本家、官员、教士、职员、技术工人、士兵、农民、劳工、奴隶。每个阶层都有自己的利益和意识形态取向,例如贵族就期望将权力限定在少数人手中,资本家对政治不太敏感却对政府的劳动保护条例有较大反应,有文化的职员倾向要求自由和民主,而技术工人和劳工则会逐渐变成坚定的社会主义者。每个阶层都会有不满和参政意识,如果这些数值太高,你的国家发生革命或起义的几率就会极大提高──除非你及时转换那些危险的阶层,让他们成为你的拥护者,不过这样需要相当多的钱和物资。当然,在EU之中决定革命几率的民族、宗教、文化、战争等问题都仍然存在,这次维多利亚在强化以上方面之余又加入了经济、政府和政策的影响。

  如果是非君主制度国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行选举。根据国家政策不同,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党派,从极右翼军国党到谋求底层人民利益的布尔什维克党都有。这些党派的执政不仅影响各阶层对你政府的支持率,还会影响你所能使用的国家政策。如果左派政府在台上,那么军事开支就肯定要缩减(上限会降低),无视劳工利益的政策会被实行强制改变;如果右派政党组阁,那么国家全面福利、最低保障薪水之类的政策就休想了。这个系统非常精妙复杂,里面有很大的研究余地,可以说是EU的民族、国家系统与HOI的不满系统调和强化以后的产物,真实而具有策略性。是要通过改变政策抚慰工人阶级,还是要把国内政治注意力引向国际战争,就要看领导人的手腕了。

  外交系统在EU的基础上发展,也是系列史上最完善的。考虑到EU系列里面一个联盟往往会被小国肆意的战斗卷入劳民伤财的全面战争,这一次的联盟分为“防御性联盟”和“军事联盟”。防御性联盟不能要求盟友和你一同开战。而且,一个国家可以加入很多个防御性联盟条约,新的外交系统极大地保证了小国的安全和大国的和平。

  不过,这并不代表V里面的战争就很难爆发。一旦发动战争的两个同盟之中都有“强权国家”(世界前8名是强权国家)存在,就会进入“世界大战”。每个有军事联盟或者防御性联盟的国家都必须选择:是战争,还是中立?无论如何,都会有一方的关系被极大削弱。一旦战争发生,不仅仅是一对一,还是全欧大战(类似克里米亚战争那样)。如果害怕世界大战,还可以发动“殖民地战争”,本土之间仍然是互相和平的。V的政治和外交系统拥有很大的弹性,充分体现了“政府”而不是“领导人”的特性。

  科技和军事

  V的科技系统是在HOI,而不是EU的基础上改进的。去掉了导致游戏复杂性上升的子科技树,只留下分为陆军、海军、经济、文化、工业5个大方面25个子类一共125个主要科技。至于那些主要科技下面对应的次要科技,会在你完成主要科技之后的一段时间之内随机完成。新的“国家科研方针”系统则给科技研发带上了一定策略性和随机性。万一总方针有问题,要赶紧抓紧时间更改,否则研究很深再改就悔不当初了。一个科技差不多要一年才能完成,因此要早日决定哪几个方面是主攻方向,剩下的可以用外交手段从盟友那里交换过来。

  军事方面,首先要提将领系统。EU和HOI的将领系统饱受诟病,因为所有的将领都是按照历史给出的,很多国家甚至会多少年没有一个将领,然后被别人如砍瓜切菜一般暴斩。在V里面,终于可以产生随机将领了。这些将领的背景和个性会从列表中随机选出。不过,那个列表里的负面属性太多,有一半的随机将领都是“只能降低部队战斗力”的家伙。这时候,历史将领就又显示出了好处:例如1861年的美国南方和1914年的德国,只要产生将领,就肯定有李、杰克逊、鲁登道夫、兴登堡这样的强者,他们的属性几乎全都是正数。运气要非常好,才能够从随机将领的渣滓中挑出真正的英雄。不管怎样,这个系统也给弱国带来了振兴国家的希望。

  一支部队有组织程度、士气、可靠度三个精神数值,只要有一个太低,部队就会溃逃。经验值、文化、出身地等新的要素让战争更接近真实。让一队英国兵在印度打仗铁定讨不到好,不如招募几个锡克步兵师。新的战争系统在一切方面都朝着“模拟真实”的方向努力,一个军师级部队多了会指挥不畅,如果编很多个军又会因为崩溃一个而崩溃一群。总动员系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开发国家的战争潜力,只要你有足够的武器囤积,可以在一个月时间内变出十几个完整的师!

  由于省份的增加,防线的重要性增加;即便是空省份,也需要花时间来占领,很明显是为了弥补HOI里面一支快速部队可以占领敌后全部没有防御力量省份的问题。无论是EU还是HOI,“施里芬计划”都是华而不实的;但是在V之中,我们可以确实地执行这个计划──这也几乎是效率最高的计划。

  《维多利亚:日不落帝国》是到目前为止最好的全面战略游戏。它是唯一一个可以模拟“国家”而不是个人的游戏。在模拟国家方面,即便是《文明》也要瞠乎其后。想要知道19世纪疯狂的民族国家是怎样的吗?维多利亚能够告诉你直到目前为止最接近真实的模拟。这里没有英雄,没有传说,有的只是历史和复杂。

  “假使战争爆发,则无人能预知它会打多久和如何结束。各大国家的实力已经达到空前未有的强度,现在正要进入彼此决战的战场。没有任何国家会在一次甚或两次战役中被彻底击败并被迫投降。任何国家都能再起,用不了多久就能继续斗争。那个放火把欧洲付之一炬的人,首先把火柴丢进火药桶的人,实在罪该万死!”

  这段毛奇(Helmuth Carl Bernard von Moltke,1800-1891,普奥/普法战争中普鲁士参谋总长)揭示19世纪民族国家狂热本质的话,用来给维多利亚时代做结束语是最好的。在这个光荣的时代结束后,火药桶被点燃了两次,而人类历史新的一页也从这里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