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领、小资和波波族
综合报道
不得不承认这世界变化太快。上个世纪90年代后期上大学那阵子，能当一名坐在高级写字楼里的白领是笔者的最大梦想。2000年出来工作，才发现社会上白领已如同当年温州劣质皮鞋一般泛滥开了。就职于外企的朋友告诉我，千万别提白领，那是出卖劳力的代名词。“那现在流行当什么？”我疑惑地问。朋友神秘地笑了笑，从嘴里迸出两个字：“小资！”
又过了两三年，正当自己努力朝这个曾被父辈们所唾弃的小资方向靠拢的时候，却惊慌地发现：小资已经成为骂人的话，新世纪有志向、有作为青年追求的目标摇身变成了自己从未听说过的──波波族。
因为工作的关系，9月份我连续参加了3个IT展会：中关村电脑节、北京科博会和CeBIT Asia大展。当头儿问我有什么感受时，我答非所问地说：“白领、小资和波波族。”搞得头儿莫名其妙，以为最近我看肥皂剧看多了。
白领是什么？白领就是一个成天茫然地坐在高档写字楼，茫然地干着一些事情的普通职员，资历嘛有一点，事业嘛刚起步。中关村电脑节自从1998年举办以来已经是第六届了，在国内也属于有点资历的IT展会。可是随着各地IT展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中关村电脑节的优势越来越小，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主办者面前：除了电脑城大促销，还能有新的吗？就如同老板询问手下：“你还能干别的吗？”那滋味可是不好受的。
用那位以“精神恋爱法”著称的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的话来说：“精神高于物质，属于上层的东西。”而小资的核心就是对精神层面上的生活品味的追逐，生活中总有一些标志化的东西，诸如喝咖啡非要星巴克，看电影只看法国、意大利艺术片，科博会主办者也抓住了数字奥运这一点，成为本届科博会最大的标志化内容。其实在这一点上我很佩服科博会，单纯来看科技展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一旦同2008年北京奥运会挂上钩就不一样了：从政治层面来看，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从经济角度来看，谁都知道奥运会是一个大金矿，还愁厂商不来参加？
与白领和小资一样，波波族也是舶来品，十足的舶来品：前一个“BO”为布尔乔亚(Bourgeois)，后一个是波西米亚(Bohemia)。当2000年美国记者大卫·布鲁克斯在其新书《天堂里的波波族》中第一次提出这个概念时，恐怕不会想到仅过两年波波族就成为了全球精英人士的新图腾。CeBIT同样是这样，纯粹的舶来品──1970年从德国起家。在波波族的定义中有很重要的一条，那就是坚持专业品味，CeBIT的重点则一直放在最新通讯技术和电脑产品上面。不过9月18日开幕的“CeBIT Asia 2003”却让人感受到一个不那么专业的“波波族”。
组织者大概是担心参展厂商数量不够，为了场面上不至于太难看，或者是出于收回成本的考虑，所以不管同信息和通信技术有无关系的厂商都被拉了进来。会场内甚至出现推销无线电和休闲杂志的展台，让人啼笑皆非。而国内厂商和国外厂商心目中的CeBIT大相径庭，对于在这样的计算机展览上如何表现也存在很大差异。国外厂商一般倾向于展示最新的技术和产品，尤其是一些概念性的东西。而国内很多参展的厂商似乎还没有从“电脑城”模式中摆脱出来，喜欢将CeBIT当作倾销自己产品的最佳场所，一张堆满宣传资料的桌子和几排摆满自己产品的货架就构成了一个展台。 估计再这么折腾下去，这位波波族老兄只有卷起铺盖回德国老家了。
我不知道《黑客帝国》里那位帅哥基努·李维斯属于哪个阶层，但与其颇为神似的摩托罗拉公司CEO高尔文肯定是一位追求精神和物质完美统一的波波族，否则他也不会在自己的理想同董事会发生碰撞之后，毅然放弃这个全球数一数二的手机巨头掌门人宝座。是的，要么完美，要么放弃，这就是波波族追求的信念。《商业周刊》曾经评价说：“……他(指高尔文──编者注)具有上流社会的绅士派头，典型的浪漫主义者，具有哈姆雷特般优柔寡断的性格和袖手旁观式的管理风格。”然而正是高尔文的这种个性，让摩托罗拉这家从1926年就成立的手机巨头近年来的表现一直不如人意从移动电话市场到最近的微处理器市场一直手风不顺。难怪《财富》杂志说，高尔文辞职将有利于摩托罗拉今后的管理工作。
据说在微软的眼中，国内一些软件企业很有点小资的味道：喜欢幻想，喜欢炫耀。也许微软是看不惯金山等国内公司的炒作手法，毕竟两者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但是9月份微软这位有钱人在中国却有点难受。以金山、永中为首的国产办公软件向微软的Office发起了最强势的挑战；同时有消息传出国家可能将向各部委强制推行国产软件。关键时刻还是微软重金挖来的陈永正发挥了作用，9月20日一口气从美国总部拉来包括微软公司首席技术官克瑞格·蒙迪在内的十几名副总裁，展开国内媒体所说的：地毯式公关。果然，9月25日在“微软中国技术中心成立”发布会现场，信息产业部官员公开表示：“微软不要为在中国会受到排挤而担忧，因为这一切都是多虑的。”这位官员的讲话数次被微软员工激动的掌声打断，微软中国区总裁唐骏甚至主动当起翻译。
其实小资、波波族这些精英人士的生活方式本身在IT业者眼中就是一种商机。比如小资推崇品牌，MP3随身听要买就买三星这样的名牌；波波族讲究效率，追求简单，买相机肯定是买高度智能化的数码相机。正是这种消费需求促使如今的传统IT厂商接二连三地往消费电子领域扎堆。戴尔、惠普这些就不必说了，连老牌影像厂商柯达的心都被撩动，宣布将逐渐放弃传统胶卷业务，投资消费电子市场。
越战时期嬉皮士叫出了“要爱情，不要战争(Yes Love,No War)”的口号，如今对于IT界的众多白领、小资、波波族来说(无论IT人还是IT企业)，这句口号变成了：“要利润，不要亏损。”是的，无论小资的追求时尚，还是波波族的注重专业，都是建立在赚钱的基础上，否则一不留神，咱们随时可以加入下岗员工的行列。所以说，为了品味，为了档次，各位还是好好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