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秩序──奥美停权事件深度报道
网络通信
每年的暑期都是国内电子竞技比赛的高峰期,而今年的赛事安排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过去短短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电子竞技比赛潮起潮落,你方唱罢我登场,而竞技比赛的项目大都是以《星际争霸》、《魔兽争霸Ⅲ》及《反恐精英》为主。而只要你简单地统计一下,就可以发现今年暑期的比赛数量比去年翻了两倍。越来越多的比赛也导致了电子竞技比赛的各种弊病不断暴露。与去年的各大比赛相比,今年中国国内比赛的各种“黑幕”、“丑闻”层出不穷,令人触目惊心。作为这几款主要游戏的国内代理商,一直对众多比赛处于沉默态度的奥美电子突然发出停权令,对一切未得到奥美官方授权的比赛叫停,一时间震动了国内电子竞技界。
秩序混乱,奥美叫停
8月底,正是各大联赛行将鸣金收兵之时,奥美却说,没得到我们官方授权的比赛,一律都是不合法的,要停!
在奥美公布的首批未授权的比赛名单中,以首届京津“联想锋行杯”CS对抗赛、第二届CIG(中国电子竞技大赛)、CGA魔兽战队联赛、上海战国春秋第一届魔兽锦标赛为首。从这份停权名单上我们可以看到,并非只是今年举办的未授权的比赛被叫停,像CIG这样的大型赛事在第二次举办的时候也被打入冷宫,这绝对不是奥美突发奇想。而同期奥美也公布了获得奥美官方授权的比赛的大名单,其中包括电脑报、飞利浦主办的PHILIPS“显亮无敌杯”等赛事都在大名单中。虽然对比明显,但是让我们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奥美要在这个时候叫停?
根据奥美官方的解释,是因为近一段时间以来,国内以奥美代理的产品为主导的各类电子竞技比赛秩序前所未有的混乱。各类比赛的丑闻频频在媒体上公布。但是这些不良因素非但没有让电子竞技比赛走入低谷,反而让更多的公司以冠名的方式开始举办各类比赛。这样的现状迫使奥美开始介入这些比赛之中,以便规范赛事。
根据奥美的通牒,全国大小赛事,必须在取得奥美授权之后才能够举办!那么这就需要考证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奥美是否具备叫停的资格。
奥美是否有资格叫停?
根据奥美发行《星际争霸》、《魔兽争霸Ⅲ》及《反恐精英》这3款游戏时提供的用户协议的条款,规定购买以上3款游戏的正版仅仅是授权给个人用户使用,而不得用于任何商业用途,如租赁或安装于公共场所的终端之上。而其后两条规定尤为关键,其一是任何商业用途软件的使用,都必须得到奥美官方的授权;其二是奥美作为VUG产品的中国总代理,有权利维护VUG产品在国内的各项权益。
如果这两条规定是完全合法的,那么很明显,奥美就有权对任何没有得到授权的比赛叫停。但是第二条却说得非常模糊,究竟哪些算是VUG产品在国内的权益?是否没经过授权就举办比赛也属于侵权行为。而且值得考证的是,奥美在获得代理权的同时,是否一并获得了比赛授权的权利?
让笔者纳闷的是,在笔者采访获得的信息中,奥美官方人员在回答中并不以得到奥美授权为依据,而是以得到暴雪的授权为依据。换言之,如果奥美有权叫停,那么奥美就必须是暴雪在中国完全的代理方,而不仅仅是产品总代理。
以此推断,奥美所谓的可以对未授权赛事追究法律责任,显然要面临一大堆问题。
电子竞技赛事的规范
从QUAKE发展过来的电子竞技赛事,到今天也快10个年头了。在这近10年中,电子竞技赛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从过去一些玩家爱好者之间的经验交流演变成电子娱乐的重要产业。各种竞技联盟也开始在世界范围内开花结果。而关于电子竞技的规范问题,也被提到了桌面上。
经过了CPL、ESWC等早期电子竞技联盟的努力,国际电子竞技运动的水准和规范化程度越来越高,在WCG等世界性的赛事推出后,世界范围内的不同赛区基本上都有一套成型的从下往上的体制在规范着各类赛事的发展。而其规模,也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职业电子竞技选手在国外已经可以通过比赛的奖金来养活自己,有的甚至过起了富裕的生活。一些发展较快的国家还出现了以电子竞技运动为商业目的的俱乐部,其中少不了一些公司投下资金当赞助商。
在这些国际赛事中,所有的授权几乎都是直接来自各大游戏的母公司。例如FIFA之于EA、CS之于VUG等等。这与国内的形式大不相同,大型赛事几乎都有国外的开发公司直接参与,所谓代理授权一说几乎是不存在的。从这些方面可以看出,国际电子竞技赛事的规范化程度远远高于国内的电子竞技水准。
相对而言,国内的电子竞技还仅仅处于一个初期发展阶段。在经过了20世纪末一些小型赛事的阵痛之后,2000年开始,各类比赛才开始通过一些大型的媒体及赞助商在国内逐渐兴起。在比赛数量少而关注力强的情况下,比赛的质量反而比今天要高。但是正是这种高速发展的势头,让国内电子竞技开始有些不规范,有点脱轨,而作弊、不公平、比赛夭折的现象也越来越多。这也成了过去两年时间里鲜有成功赛事的症结所在。
中国的电子竞技赛事迫切需要有一个权威来对它进行规范!
一个不是权威的权威
让我们把话题回到奥美停权一事上来。如果说中国的电子竞技比赛要有一个权威,那么谁出来叫板都可能被质疑,但是惟有奥美,作为VUG游戏的总代理商,可以以一种版权拥有者的姿态充当一次权威的角色。
撇开奥美是否真的具备对所有赛事停权的资格不论,从目前国内的形式来看,的确需要一个管理引导者来把国内电子竞技引入正轨。电子竞技必须在合法的轨道上才能持续地发展下去,这是一个谁都明白的道理。然而对目前一些出钱赞助比赛或者举办比赛的主办方来说,一切都是以宣传某公司的产品或品牌为目的,这样的比赛对国内电子竞技不具备太大的推动作用。而让人忧心的正是这样的赛事在国内多如牛毛,从大城市到中小城市可谓一抓一大把。就连一些仅仅两天的产品宣传会,如果能和游戏扯上关系,都会将竞技游戏拉出来秀上一圈。
客观地说,奥美的停权对目前国内电子竞技的正常发展有一定的推动作用。从奥美发布的规定来看,他们并不是希望借授权一事获得更多经济上的利益,而是希望借此增加它对电子竞技赛事的控制力及在国内电子竞技赛事中的影响力。根据奥美此次的规定,他们是希望通过官方的认证,让比赛更加规范、更加尊重玩家的利益、更加尊重版权,让中国的电子竞技向着规范、有序的方向健康发展。奥美在授权中不收取一分钱,而是要求被授权的赛事提供一份详细的方案,包括参与单位,比赛规模等细则,交由奥美审批合格后才可得到授权,而最简单的支出只是要求比赛必须使用正版软件。
然而很多玩家却认为奥美此举过于草率,以前一直正常进行的比赛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规定,其道理即使再硬也难以让普通的玩家所接受。而奥美此举可能会亲手抹掉自己的市场。这些比赛虽然不合法,但是却从另一个侧面上推广了奥美的游戏,给奥美的游戏打开了市场。奥美要求必须得到授权才能开展比赛,无疑会让一些中小赛事夭折!
奥美无法改变的秩序
虽然通过授权的方案可以促使一部分赛事逐渐走向规范化,但是对于全国众多的比赛来说,奥美却是有心无力。事实上,奥美管不了的事实在太多。
即使有了授权体系的保护,让一些大型赛事因为授权、因为有了奥美的监督(虽然奥美的监督职能可能只是一纸空文)而变得规范;即使奥美宣称对于全国大小赛事奥美都一视同仁。但是很明显,奥美再多的人力和物力投入都无法改变国内竞技环境的总体秩序,更何况今天的奥美景况不容乐观。
从全国性的赛事向地区赛事辐射,从大城市的赛事向中小城市赛事辐射,这一个庞大的分支决定了在中国电子竞技拥有一个极为庞大的散乱体系。在各地区各自为政的局面下,奥美能涉及的恐怕只有一些大型媒体公开举办的赛事。中小城市每年每月都可能出现的比赛不是奥美管得到的。耐人寻味的是,这些小型赛事才是中国电子竞技的真正主流。如果仔细地计算,你会发现全国中小型比赛的总规模大于目前国内各大型比赛总规模。而对于分布在全国各地的竞技选手们来说,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参加全国性的大赛,80%以上的选手因为条件限制而不得不参加这些中小比赛。也就是说,中国最重要的电子竞技力量还是在这些不规范的赛事里挣扎。即使有再多的不平等、不公平,都依然会继续地存在下去。而这样的后果,就是造成越来越多的中国电子竞技后备力量的流失。
这正是奥美无法改变的秩序。按照奥美的规定,即使是网吧安装软件进行比赛都是不合法的行为,但是,奥美如何可能管得到这低层中的低层呢?难道每个网吧都要购买正版、都要经过奥美的授权才能进行联机对战么?
奥美的举动只能说是中国在电子竞技的高层进行了一次形式化的清理,对国内电子竞技的大局面并没有什么推动作用。真正建立一个正规的秩序并不是一个授权与否就能解决的,中国电子竞技需要的是一个从上到下的管理体系,一个真正权威的监督力量,在这个体系下,是否授权只不过是一个很次要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