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医院探秘
综合报道
对大多数人来说,数字医院神秘又和我们息息相关。最近,记者来到有“北京第一家数字医院”之称的北京天坛医院采访,揭开数字医院的神秘面纱。
抱着笔记本电脑查房
记者到达时,正好是查房的时候。天坛医院信息中心主任王韬先带着记者到神经内科病房去参观医生的查房。
神经内科病房区是相对独立的空间,大门上方朝向病房的一面有一个圆形天线──这是神经内科病区无线网络的接入点。
神经内科的赵性泉主任知道记者的来意以后,非常谦虚地说:“我们的病房也没有特别的地方,只是医学影像系统的应用,让我们的工作更有效率、准确性更高。”
他介绍说,因为采用无线网络通讯,不管是在病房、办公室,还是在过道里,只要带着笔记本电脑,医生随时可以在医院的网站上找到所需要影像、文字资料,非常方便。一边说,他一边带着记者开始查房的工作。
记者以前曾经多次看到医生查房,大多是这样的:医生拿着病人的病历记录到病床前,一边询问、检查,一边翻看病人的病历。如果病人住院时间长、病情复杂,记录就非常厚了。记者曾经在一部电影中就看到医生很夸张地用小推车推着病历记录去查房。而赵主任没有拿这些“道具”,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就出门了。
“这是我们的基本配置,它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方便,我希望更多的医生能这样去查房。”也许是看出了记者的疑惑,赵主任解释说。
我们首先来到了35病床。35床的病人是一位老大爷,他抬头看了看我们,又继续躺下休息。看来,对医生抱着笔记本电脑来查房,他已是见惯不惊了。
赵主任登录进入医学影像智能系统,输入病员床号,大约2秒钟,病人的所有资料出现在显示屏上了:这位老大爷来自北京平谷县,已经72岁了。赵主任先调阅了所有查房记录,看查房医生的医嘱,看病人的用药记录、体温曲线图,询问病人今天的情况,进行对比,再把今天的医嘱输入电脑。这样,对一个病人的例行查房就完成了。
神奇的医学影像系统
查完房,我们回到了医生办公室。值班医生们正在讨论某个病人的病情,意见出现了分歧,他们立即登录医院图书馆查阅资料,寻求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种场景和印象中的医生办公室实在太不一样了。但是记者并没有太多时间感慨,因为赵主任开始介绍起医学影像系统的神奇功能。(图1)

赵主任介绍说,这套医学影像系统耗资近千万元,直接由数字化X线摄影系统、计算放射摄影系统、医学影像存储与通讯系统和放射信息管理系统组成了完整的无胶片化数字医学影像系统。天坛医院的所有CT、核磁共振、血管造影(DSL)、数字X光机、B超、胃镜、病理结果(切片)的设备都联入网络,所有图像都在系统中保存和检索,可直接调用,而且速度很快,调出一张图片只需要2秒钟。
赵主任调看了一位病人的脑部CT图像。图像上的时间表明这是5分钟之前拍的。如果没有这个系统,病房医生要等到30多个小时以后才能看到胶片。在医院里,时间就是生命,这节约下来的30多个小时,实在是太宝贵了。
而医学影像系统的优越性并不仅仅在于它的方便和快捷,它更大的作用是帮助医生准确地判断病情。用传统的方法看CT片、X光片等,原片的效果和尺寸都是不能改变的。而在医学影像系统中,则可以将这些图片随意放大,看更细致的局部,还可以将切片图转换为虚拟的三维图形,甚至还可以通过动画观看病情变化的过程。
走进会诊室,记者看到放射科的詹炯大夫正在电脑前调看一位患者的血管数字减影图,桌上的一排液晶显示屏上,显示着各个局部的放大图。他告诉记者,将血管数字减影图的各个部分放大,进行对比,可以使医生的诊断更加准确迅速。
正面的墙上挂着大屏幕,是医生会诊时使用的。信息中心主任王韬告诉记者:打开电脑,登录医学影像系统,大屏幕上会呈现所有患者的图像档案。这些档案都按时间排好了序,每一份档案都注明了片子类型、病理情况、拍片时间、检查部位、是否急症、是否已诊断等,一目了然。说着,他打开了一位患者的档案,彩色的胃镜图片立即以多种形式在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现出来了。
数字化的第一步
首都医科大学的秦笃烈教授告诉记者:严格意义上的“数字化医院”应该实现“三无”,即无纸、无线(网线)、无胶片。而平常我们所说的“数字医院”,也应该实现门诊、病历、临床试验等工作的数字化管理。
王韬也强调了这一点:“国内很多医院的电子计费、把原有病历档案扫入电脑存储管理,都称不上‘数字化’。天坛医院在国内第一家采用医学影像系统,才实现了医院数字化一个质的飞跃。”
说起天坛医院被称为“北京第一家数字医院”,在数字化方面取得的重大成就,王韬显得很自豪。不过,他也告诉记者,数字医院在中国才刚刚起步。“欧美国家和亚洲的日本、马来西亚,医院的数字化程度都很高,我国台湾省的长庚医院嘉义院区也实现了完全的数字化。但目前我们的医院数字化都是自发去做的,没有国家的政策支持,也没有政府的资金投入。连数字医院应该达到什么标准,也没有一个部门进行评估、指导,我们只能参照国外同行的做法。”
“举个简单的例子吧,天坛医院已经采用了电子病历,但我们还是要保留纸质文档。这不是很奇怪么?”王韬说,这是因为我国法律中还没有关于医学用电子文档合法性的规定,而病历记录是处理医患纠纷的重要证据。所以现在还要继续把病历打印出来,由医生签字归档。
而且,目前我国的医院的数字化建设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几乎是各自为政。这样,等到医院都实现了数字化,医院间如何实现数据共享,也将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倒让记者想起了秦笃烈教授的话:奋斗了50多年,数字化医院才走出了第一步。不过,这一步的意义非常深远,它代表了信息技术参与医学管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