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记忆

网络与通信

智能ABC里没有“网吧”这个词组,敲入“wangba”总是显示出两个既霸道又流氓的词语。它很不负责地将几十万人的根植地给忽略了。但世界并不会因为智能ABC而更改,网吧也是一样。
我从没有进过高雅的“网络咖啡厅”,甚至“网络茶水室”也没有。我只会凭着贫穷而敏感的鼻子,寻找那些小巷底拐上去拐下来东偏北三十度左右没有挂着工商核准证书的网吧。恰恰真正意义上的网吧就是这样,充满着粗俗的气息和零碎的烟头。
高考开始前六个月,家里的电脑就和电话线两地分居──父母的备考计划之一。做主人的我营养不良,只好去网吧寻找一点Internet的维生素。
常去的网吧在家附近的一条小路上。七拐八拐地爬上去,有扇移动的木头拉门,非常破旧,当家的是个年纪不大眼睛很大的男子。网吧里有冰箱,要喝水了花两块五毛钱就能买“统一”冰红茶。更多的人从隔壁的小吃店里叫馄饨和面等,很大一碗由店里的两个小姑娘端上来,就听见她们扯着嗓子嚷嚷:“谁的排骨,谁的牛肉……”
我一般就坐在那些吃得稀里哗啦的人群中间。CD机是必带的,因为实在难以忍受那样的嘈杂。这间网吧应该是网吧家族里比较混乱和低劣的一种,鱼龙混杂。往往坐在我左右两边的两个男孩同时和一个女孩聊天,互相交换着情报,抄到一个电话号码马上就拨。也多次看见某个大汉以如来神掌的气势与十几个对象进行话题不一的聊天,真是出手不凡。就在那时,我对聊天彻底丧失了兴趣──其实刚开始上网时甚至熬夜聊过,但发现网络上无聊的人太多,最终还是作罢。
从高考中脱身后,我自然再也不用去网吧。直到前阵子和朋友去网吧聚会,才明白现在最流行的已经不是“如来神掌”而是“暗地放枪”──整个网吧都被恐怖和反恐怖分子占据了,人人沉浸在对“CS”的狂热里。我已成了格格不入的老家伙,郁闷地打道回府,再也不愿踏进网吧一步。
等到后来北京的网吧大火,全城所有的报纸都将脸一抹,黑黑的一片。我更找到了合理的托词──爱护自己,珍惜生命。
这下彻底和网吧脱离了关系,不过没事时仍会想着它来怀旧。虽然那里曾消耗了自己近半年的零花钱,应该是有深仇大恨的敌人才对。但“江湖争乱几时休”,拿就拿了吧,我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