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意外
网络与通信
公司的制度很宽松,只要按时完成自己的活儿,剩下的时间自由安排。通常我习惯打开电脑后便把QQ挂在桌面,就像习惯了喝粥一定要配碟酱菜。而最近我关注QQ的频率明显增加,可能是因为那个爱跟我斗嘴的“三十七度半”吧。
为了不被无聊的人骚扰,我的QQ的大门总是紧闭着。不过偶尔心血来潮也会放进一两条“漏网之鱼”──这个“三十七度半”就是其中之一。还记得他第一次“敲门”时,我习惯性地 “拒绝验证”,理由是“我不喜欢跟发烧的人打交道”。
“低烧而已。”他再敲门。
“那更糟,要别人眼睁睁看你病情恶化。”
“可以试着医好我呀。”
“我比较懒……”
就这样我们来来回回推了半天太极,他终于忍不住,“隔着门说话不累么,还不如放我进去。”
想想也是,这不已经聊上了嘛,何必再拒人千里。顺水推舟地开了门,一聊就是几个月。这家伙挺能掰,虽说从一开始我们就爱互相抬杠。
“嘿嘿,前两天我们这儿来了个新同事。”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人来人往还不都一样。”我漫不经心地敲出一行回答。
“不一样噢,美女可以提高工作积极性嘛。”他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哦,难怪,动心了吧?”
“嘿嘿,我准备找机会请她吃饭,联络联络感情。”
“色狼!见着美女就两眼放光!”
“哟,吃醋了吧。可惜啊,我的荷包不招待恐龙。”
居然敢这般奚落我,我气急败坏地在键盘上劈里啪啦:“你又没见过我怎么敢说我是恐龙?别为你自己身为青蛙的事实找借口打掩护!”
“别急别急,小心气坏了身子。改天出来见见不就真相大白了。”
见什么见,见你个大头鬼!我还来不及继续撒气,却见他的头像一暗,已经消失了。真没劲,我有点失望地关了QQ,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一抬头,却见搭档Lee正在那边对我招手──看来我有活儿干了。
来公司的第一天我就记住了Lee。因为当头儿兴致勃勃地带我四处参观时却诧异地发现有个人连鞋都不脱便兀自躺在会议室的沙发上睡大觉。头儿尴尬地说这是因为那家伙晚上通宵加班的缘故。结果,这个不修边幅的人居然就是我的搭档。
因为加班,我和Lee有机会共享了第一次晚餐。他点的菜几乎全是辣的,把我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好意思,”他有点抱歉地说,“没想到你这么不能吃辣。”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爱吃辣。”我扯过一把纸巾捂着脸没好气地说,心里对这家伙又添了几分不满。
“这个……平时一个人在家没啥好吃的,就着辣酱咽白饭,练出来的。”他说得还挺一本正经,我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这顿饭让我们的关系松弛了不少,我也发现他除了不修边幅也没什么让人特别讨厌的。
这时,我跟三十七度半一如既往地斗嘴抬杠。他告诉我说很想见见我这头恐龙,吃惯了海鲜也想尝尝咸菜。我不客气地回答说放P你才是咸菜还自以为是帅哥二代。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聊天,滋味儿不咸不淡,感觉我们的关系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微微发着低烧,三十七度半。总有一天会见面的吧,一个人的时候我常这么想。
那天,我拿了份文件要给Lee,却发现他不在座位上。放下文件刚要走,我忽然瞥见他电脑屏幕上有一串QQ头像在晃。好奇地坐下来一一细数:真水无香、无敌猪宝贝、清清柠檬TEA、裙摆飞扬……差不多都是女孩子呢。然后我愣住了──我看到了“百草神农”。
“我不喜欢跟发烧的人打交道。”
“低烧而已。”
“那更糟,要别人眼睁睁看你病情恶化。”
“可以试着医好我呀。”
“我比较懒……”
后来,有一天我在QQ上问三十七度半,如果你偶然发现一直想见的网友居然是跟自己共处一室的同事,那该怎么办。“上去打招呼喽,反正迟早要见。”他大大咧咧地回答。于是我放下键盘,向办公室的另一端走去──
我在Lee身后站了两秒钟,转身走到他身边的饮水机前倒了杯水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QQ上三十七度半的头像闪个不停:“你还在嘛?怎么不说话?”
“没事儿,我只是去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