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东语在病中

网络与通信

齐东语生病了,一烧就是3天,每天都达到39℃。按儿子的算式就是:爸爸每天烧39℃,烧了3天,总共烧到107℃!这小子10道题能做错9道,估计这题目做得肯定有问题。不过,齐东语已经没有精神再去为儿子验算结果了。107℃还不像咕嘟咕嘟的开水?齐东语感到自己真的被烧开了,不知道是躺着好还是坐着舒服,总觉得有人在自己的脑袋里玩垒墙的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儿,一堆堆的“0”和“1”被堆起来,堆得齐东语头痛,不久它们又哗啦一下倒下来,齐东语便感到脑袋里脑浆全部变成了驴毛。
齐东语终于明白了,以前那个不怕发烧不怕感冒的壮小伙子已经被年龄赶跑了。“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心里想着歌词却唱不出来的齐东语只好去医院。
“发烧?输水!”医生只看了看齐东语艳如桃花的脸,便得出结论。那种熟练程度,就和自己一看到Windows“蓝屏”就重新启动一样。不过,自己那是多次试验的结果,这医生不会当自己是小白鼠吧?齐东语想到此,不由一阵气短,心好像要跳出胸腔来。不过,看到处方纸上的龙飞凤舞,齐东语又放心了,能把符号画到这种程度,肯定是个老道士!尽管这些符号齐东语一个也不认识──就像计算机后面的那些线,东一根西一根乱糟糟地缠在一起,自己也搞不清楚哪根是哪根,但只要计算机能够分清就可以了。齐东语安慰自己。
在病床上躺下来的齐东语开始着急:前几天,他在网上找到一份兼职工作。3天前公司安排了一篇大稿子的任务,约定今天交稿。如今看这形势,任务无论如何是完不成了。公司会不会认为自己是言而无信?别说是自己发烧,就是说自己死了,他们都未必相信。互联网这玩意儿,都让网恋弄臭了名声,在网上你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万一要因此丢掉这份工作,那可惨了。齐东语很在乎这份工作,毕竟,这是利用网络在工作啊!如今能有几个人靠网络挣钱?对于别人把这种工作看成是“枪手”的说法,齐东语颇不以为然:枪手?你不扛枪我不扛枪,谁来保卫祖国谁来保卫家?
看着吊瓶中的水老半天一滴,齐东语心里就直冒火:电子邮件从美国跑到中国来都只用一秒钟!那么大个瓶子一滴一滴地滴,猴年马月才滴完啊?真让人受不了,网络时代竟然还有这种速度!着急的齐东语要求护士滴快点儿,护士看来没有上过网,体会不到网络时代的节奏:滴快了,你的心脏受不了。唉,要是这输水能有宽带的速度就好了,无可奈何的齐东语叹了口气。
输了3天水后,体温计上那数字仍然雄踞39℃。
“来测一下你的体温,看看降了没有。”齐东语招呼老婆。
老婆狐疑地看看齐东语,伸出手来摸摸齐东语的脑门:果然是烧糊涂了,测我的体温怎么能看出你的体温降没降?
“不是,我是想看一看这个体温计是不是坏了。”齐东语哭笑不得地向老婆解释,“这在计算机维修中,叫替换法。”
替换的结果很快出来了,老婆的体温36℃。既然不是体温计的过错,那肯定就是自己仍然在发烧!
于是,第4天,齐东语不得不再次跑到医院去给自己掺水。看着水滴不紧不慢四平八稳地向下落,齐东语突然想:这药该不是假的吧?要不怎么会打了3天都不好?一想到如今假货比真货还多,齐东语就开始冒冷汗,边冒冷汗边骂制假者:人命关天,你们竟然敢制假!骂着骂着,齐东语便感到底气不足──自己这么多年何尝用过一件正版软件?不全是假货!计算机又是怎么忍受的?于是,齐东语开始忏悔:以后一定要买一两套正版软件用一用!对,就先买一套杀毒软件……
决定了用买正版软件来为自己赎罪,齐东语就感觉心里轻松了好多。稿子的事也不去想它了,要不是这阵子拼命赶稿,自己还不一定会一病不起呢。看来还是身体重要,怪不得人们说“有什么别有病”。为了挣钱把自己弄出病来,然后把从网上挣来的钱如数交到医院手里──弄不好还要贴老本,这种买卖无论如何都不划算。
于是,齐东语开始找一些有趣的东西来消磨时间。突然间,他发现墙角有一片蛛网,一只小虫子不知怎么撞到了网里。看着那只在蛛网中挣扎的不知名的小虫子,齐东语顿时产生了一种同志式的悲哀:都是网络惹的祸!
齐东语正为死于网络的小虫儿伤感之时,病房的门咚地一声被人踢开了:“东语,我到处找你不见,原来你跑到这里来躲清闲!”齐东语不用看就知道是马三,一脸的横肉,嗓子像喇叭。
“你家的计算机又坏了?”齐东语不动声色地问。
马三打了个愣怔:“你怎么知道?”
唉,我怎么知道?你找我还能有什么事?齐东语没有言语。
“我昨天不知怎么去了一个黄色网站,结果现在一上网就是这个网站,弄得我都不敢开机了──万一给孩子看见……”马三像特务接头似地小声对齐东语说。齐东语大奇,自己认识马三快20年了,从没有见过他这么小声。
“怎么去的?还用问,是你故意找的呗。”马三能干出什么事来,齐东语可是一清二楚。
“嘿嘿,嘿嘿”,马三破天荒地不好意思起来,“我陪你输水,输完水给我弄弄去,拜托了,权当为了革命下一代吧。”
马三家并不远,出租车十分钟就到了。问题也不复杂,下载个软件,修改一下注册表,一切OK了。马三高兴异常,连忙给齐东语倒水:“多喝水,感冒好得快!”也许是刚打过针,喝了一肚子水的齐东语出了一身汗,也感到一阵轻快。在马三千恩万谢中,齐东语飘飘然地回家了。
当晚,齐东语又觉得有人在脑子里玩垒墙游戏,一量体温:3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