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影视在中国

综合报道

斥巨资建立的数字影视国家队,新年推出数字化动作大片《致命的一击》;凤凰卫视关注数字影视潮流,深入高校扶持DV创作,推出全新栏目《DV新时代》;高校英才放弃留美,加盟数字制作机构,“视觉中国”网站汇聚DV高朋满座……种种迹象表明:中国的数字影视时代已经悄然来临。

一部数字化大片的拍摄手记

1月10日,一部叫《致命的一击》的国产动作电影公映了。引起人们广泛注意的是,这部地地道道的国产影片运用了大量先进的数字化影视技术。
这部影片的数字制作是由中国电影集团华龙公司完成的。华龙是国家投巨资建立的电影数字化制作产业化示范工程,是国内数字化影视制作的“国家队”,有些设备如包含100个Pentium 4处理器、采用Linux操作系统的Render Farm(渲染计算集群),在国际上都是最先进的。
为了打破数字化制作的神秘感,记者采访了《致命的一击》数字化制作负责人马平,要到了他的制作手记,其中揭示了数字影视制作的奥秘。
在影片中,有个主人公唐大江的出场镜头,开始时镜头在城市上空漫步,越过林立的大厦,突然间捕捉到人群中的主人公,镜头从数百米的高度快速俯冲到地面,再缓缓摇至人物正面。
在电影的前期创作过程中,有美国公司提出可以完成这个镜头,需要使用Flycam(一种小型的无人直升机)、Motion Control(电脑控制的摇臂)等国内尚不具备的拍摄器材,并且开出了数十万美元的天价制作费。
马平和他的制作组详细论证,认为这个镜头在国内现有的拍摄条件下也可以完成:“首先,在图形工作站的虚拟环境中完成了三维故事版(three dimensional story board)的制作,模拟了整个镜头的运动过程。
由于青岛当地的楼群间距相当小,空气扰动使直升机在拍摄过程中剧烈晃动,无法拍摄。因此,我们使用了最先进的三维跟踪技术(3D Tracking),将航拍素材中的楼群模型化,反算出了镜头在三维空间中实际的运动轨迹,最后以此为依据将实拍的素材进行稳定处理,最后得到了比使用Flycam还稳定的航拍画面。这个镜头的拍摄成本大概是15万元人民币。”
影片中惊险镜头很多,在一个吉普车冲撞的镜头里,摄制组又遇到了困难,马平这样写到:“我们跑了十几家大小修车厂,拍摄了数百MB的各种三菱吉普车的素材照片。以这些照片为依据,我们在三维动画软件里搭建了吉普车的高仿真度模型。
将完成的吉普车模型渲染成可以空间自由旋转的图像,因此,在机位的选取上可以采取近景甚至特写的画幅来表现在空中翻滚的吉普车。最终完成的三个纯数字制作的翻车镜头中,最后一个镜头吉普车落地迎面冲来,画面中吉普车的细节表现得非常清楚,这是传统拍摄手法很难实现的,非常具有冲击力。”

走近数字影视人

马平今年26岁,19岁那年,他从西安交通大学少年班毕业。当时,美国马里兰大学和宾夕法尼亚大学固体物理专业都给了他奖学金,他已经准备出国了。
“最后等出国的半年,特别闲,于是时间几乎都花在玩电脑上了,特别是三维制作。最后,我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想法,觉得自己一定要做自己有兴趣的事情,而不是去那个遥远的国度重新开始,于是我放弃了留美,进了一家当时国内最好的制作公司。”
问马平为什么走进数字影像的世界,他说:“1992年我大三,当时我们是国家重点试验基地,有几台386机器,那时候就是顶级设备了。我就是在那里初次见到3D Studio 1.0,真是有些惊艳的感觉。从前在银幕上看到的美国电影里辉煌灿烂的三维图像,似乎一下子从遥不可及变成了唾手可得。于是一头扎进了那个现在看来极其简陋的三维世界里。”
马平身边这样的年轻人还有很多,他们大都年轻,不是科班出身。很多时候,“偶然”和IT的一次亲密接触,把他们带进了这个行业。
在常人眼里,马平们的职业收入很高,引人羡慕。但事实上,国内数字影视制作的基础环境还很不成熟,这些不是科班出身的年轻人,既要做好工作,还要不断学习,其中甘苦良多。
“刚毕业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真的是很辛苦。那个时候国内会做特技合成的人非常少(大概是个位数),公司也只有我一个人做这项工作,每天白天要跟公司重金从国外请的老师学习,晚上老外下班之后我就得开始干活,于是整整两个月都没回家,每天18个小时工作,1小时吃饭,5个小时的沙发睡眠时间。”
但这样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他们说,中国的数字影视制作将是一个非常大的事业。马平告诉记者,日本的《最终幻想》全数字电影的制作费用是1.35亿美元,他们有一个想法:聚集100个以上中国最优秀的3D动画师,用两年的时间,3000万人民币左右的费用,就可以做出一部比《最终幻想》还要优秀的中国全数字电影。
中国数字影视人的野心很大。

DV:金字塔的庞大基座

如果说商业化的电影制作是数字影视的金字塔尖,那么DV一族,就是金字塔庞大的身躯和基石。
1月7日,凤凰卫视中文台开始播映一个叫《中华青年影像大展──DV新时代》的栏目,计划用一年的时间,每周播出5部DV短片,所有影片都来自个人创作。
在一般人印象里,用高档的数码设备,花大量的时间进行创作的DV一族是人群中的另类,凤毛麟角不可寻。
但凤凰卫视的编导王志江告诉记者,这几年,民间的DV影像创作开始高度活跃。他曾经这样记载:“昨天下班回家,走过紫竹桥的时候,看到桥边有一个新新人类模样的男生,斜挎着书包,手持DV摄像机,快速的穿过人群。他的身形像一只轻盈的小鸟,那样的自由,那样的快活……”
这个青年很可能就是DV一族,他拍摄的作品,也许不会给他带来一分钱的利益,但却可能在家里、酒吧或者朋友聚会中,给他带来一阵阵的掌声和喝彩。
一个叫“视觉中国”(http://www.chinavisual.com)的网站让记者顺藤摸瓜找到了更多的DV爱好者。
北京人Sanbo就是其中一个。他告诉记者:“我1996年开始从事电脑动画制作工作,现在已经算是这行的“老人”了。以前上学时我学的不是影视专业,但对视觉艺术比较感兴趣,尤其对有强烈视觉冲击力的影视作品产生了强烈的追求欲望。后来我发现,传统影片的发展已经相当成熟,要超越很难,我觉得DV是唯一的出口。”
在Sanbo身边,还有许多同道。他们中有人有足够的收入,把DV作为个人的最大爱好,而更多痴迷者,为了DV放弃了工作,做起了SOHO一族,为的就是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来创作。
现在DV的门槛越来越低,买一台1万多元的SONY V900E或者Panasonic的MX300E,再加上一台配置中等的PC,安装上一套非线性编辑软件,就可以开始DV创作了。
问到DV爱好者的将来,Sanbo说:“技术的推动力是非常大的,很多DV爱好者都相信,等宽带网和流媒体播放进一步成熟了,DV就会像现在的Flash一样,既可以作为爱好,也可以成为职业。”
王志江告诉记者:“在寻找节目源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几乎每个大城市都有DV群落和组织,都有固定的放映场所,DV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为了培养DV人群,凤凰卫视和北大、清华、北广等大学建立了合作,为这些学校的青年学生开了DV培训课,并借给学生们DV设备。
“学生们非常热情,我们原来以为他们的目光会聚焦在校园生活,但很多人眼界都很开阔,民工、同性恋群落和酒吧都成为他们拍摄的对象,虽然技术还很稚嫩。”
这些接受过简单培训的大学生,很多人都将成为DV艺术的传播者。
我们可以大胆地预测:在最开始,DV更多作为一种原生态文化的表达方式受到关注,它是小范围的,也是另类的。但随着技术的进步(设备拥有成本的降低),宽带的普及(传播手段的解决),多媒体平台的发展(观众的接受习惯改变),DV带动的PF(Pensonal Film,个人影视)潮流,在未来的地位,将类似今天的文学写作,成为社会文化的主流载体。
在今天和明天,DV族当中的许多人,也将成为中国数字影视事业的中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