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写手@老梁
网络与通信
@老梁是作家。
但@老梁却不愿意人们称他为作家。
他给我们讲过这样一个故事。
某年月日,他参加一个老同学聚会。主持者向人们介绍着“某某是处长”、“某某是科长”、“这位是委员”……轮到他了,主持者刚说了一句“老梁是作协的作家”,立即有一位女士表示了惊诧:“不可能吧?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也该是个科长了吧,怎么会是作家?”
自从王朔们用作家的尊严擦完鼻涕后,“作家”这一当年曾让热血青年们顶礼膜拜的称呼,如今已经被钞票们一脚踩在了脚下,贬值得不大有人愿意提起了。
所以,@老梁宁愿人们呼他为“写手”。为此,他专门写了一篇文章说:“网络写手,不是我瞧不起你,是因为我太爱你。你们代表着未来文化(不是文学!)的主流。我劝你不要与作家为伍,还有更深的意义在,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文学,都是产生于民间。李白假如走高力士的门子,在文学院捞个一官半职,而不是浪迹山水之间,他能写出‘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名句吗?假如杜甫躺在高级宾馆里,与那些吃皇粮的作家花天酒地,而不是穷困潦倒,住在风雨飘摇的草堂,他能吟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绝唱吗?”
初识@老梁,我挺纳闷:莫不是嫌老梁这个名字太大众化?不然为何要在前面加个眼镜以示有学问?真是注意力时代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后来才知道,“老梁”这个ID已经被别人抢注了,没奈何,老梁只好在自己头上戴一个古里古怪的东西。后来,我调侃他:“这就是名人的苦恼。”他也不恼:“你别拿老哥开涮了!”
老梁自称“老哥”,这个“老”是名副其实的,不像如今七八岁的小毛孩子互称“老张”、“老王”的“老”。我以前一直认为,我这点年纪在互联网上做董事长都嫌大了,想不到,凭空里竟然杀出了老梁。我惊异之余,立即感到一种兴奋:胡子们都上了网,中国的互联网必将大行其道了!于是作顺口溜一首,单赞老梁:
网人莫如老梁老,十指键盘奏二黄。
阅尽世事苍桑眼,惊醒痴迷新生郎。
都言幼儿走欲倒,何料白发相扶将。
但得可化身千处,一处网页一老梁。
老梁闻得,哈哈一笑,拎起键盘回了一首:
时人非议net泡, 岂知网上风光好。
G是狼来M是妖, 踢人灌水乐逍遥。
鼠标一点通今古,主宰世界是尔曹。
笑问吟咏人何在,七律唱罢回前朝。
用“老顽童”来说网上的老梁真是再贴切不过。不管你是谁,他都愿意给你逗上几句。但逗人之前,他更多的是自逗。比如说他称自己是“菜鸟”,经常把“笨鸟”、“老小孩”、“老泼皮”之类的帽子戴在自己的头上。
据说,有人曾专门作一篇戏文调侃老梁:
但见@老梁走到坛主跟前,坐在地上拉着坛主的手说:“坛主啊,你可千万要赶快醒来呀,你不在,他们全都欺负我,我现在连一颗小红星也没有,更不用说进排行榜了……”说着说着,@老梁越来越动真感情,眼泪也下来了,鼻涕也下来了,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哭说说,说说哭哭,声音越来越响,动作越来越大。把个坛主气得差点要跳起来,在心中骂道:老小孩,你的鼻涕什么地方不能擦,非要抹到我的新西装上来?不过坛主还是决定忍了,因为他知道小孩子闹起来的时候,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不理他,过一段时间他自己觉得没趣了、没人理他也就不再哭了。
这一次果然又被坛主猜中了,过了一会儿,@老梁的哭声变得越来越小,动作的幅度也是越来越小,到最后小到没有了。
@老梁的哭声停止后,他先是坐在那里发了一阵子呆,然后又就着淌下来的鼻涕和眼泪玩了一阵子泥巴,玩着玩着,@老梁突然破涕为笑,并且还笑出声来。他一边笑,一边对坛主说:“坛主,你看我捏的这个小猪像不像?”坛主一见,说道:“真像,借我玩玩好吗?”“不借,你上次吃糖豆时,我跟你要,你也没肯给一个我吃吃。”@老梁态度坚决地说。
见@老梁不肯借给他玩,坛主便笑话@老梁道:“@老梁形象真可爱,满脸皱纹还耍赖。”
──以顽看顽,自是别有一番情趣。
我常常惊奇于老梁的热情。记得他在论坛发过一个接龙的帖子,结果等了几天没有人续,他急了,遍撒英雄帖,到处揪人耳朵,不知从哪儿把一干人等召集起来在他屁股后边糊帖子。我一直觉得,在我读到过的科幻接龙故事里,他那个最好。
老梁的童心有时更显出一种可爱的认真。在网上,时不时地他会突然冒出一句来:“你的文章又被××盗了!”在论坛上,他也常会缠着大家和他一起讨论媒体盗稿的事,愤愤之情溢于字里行间,火气极大。
一见到谁家的孩子忙不迭地把自己的玩具向客人展示,我就想到了老梁。结识老梁没几天,我问老梁作品如何发表,他立马向我推荐了一大堆媒体,还把联系人、媒体特点不厌其烦地告诉我。在他那里,似乎没有文人相轻这句话。这些帮助对于初学者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动力。看来,老梁深谙其道。
姜老弥辣,老梁如今写起东西来,说日逾万言似乎有点夸大,但天天几千字还是不成问题的,而且见鬼的是,篇篇还都是精品。立意之巧,文字之熟,令人瞠目。一谈及此,老梁总是说:“嘿嘿,现在精力不行了,也就早晨起来写一两个小时了……”天,这究竟是谦虚还是自吹?
自老梁后,我在网上没有再看到过这么精彩的老哥或老姐。看来,我当初为胡子们上网而产生的兴奋确实有点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