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游戏遇上网络
游戏广场
2001年，网络游戏闯进了我们的生活。但是不管UO在中国有多少个非法服务器，也不管欧美知名游戏大都添了中文版，老百姓就是喜欢讲述自己的故事。于是日本JSS的《石器时代》一被华义引进就风靡全国，接着韩流来袭，从《千年》到《龙族》，国人再次纷纷“感冒”。这一年，别人的游戏带走了我们太多的情感，当然，还有玩家的银子。
它就是那年最红的游戏
硬把《石器时代》说成是2001年的游戏，似乎颇为牵强。毕竟华义的服务器在2000年底就开工了。但许多年后人们想起这个游戏，也许会忘记时间的概念，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印象──它就是那年最红的游戏。（图1）
确实如此。《石器时代》从年初一直红到了年尾，无论是删除档案、外挂，都不能阻止它一红到底。《石器时代》的历史本身就是中国网络游戏产业发展史的一个侧面，所有的光荣与梦想，困难与艰辛，都集中在它的身上：不是它测试完了就删档而气跑了一些人，后来的公司可能真搞不清人道和赚钱的关系；不是它把正版光盘一举卖掉30万张，人们还真看不出这个市场能玩出10个亿；不是它包揽了加速封包，“外挂的坟墓”之类口号今天也许就成不了卖点……它付出的实在太多太多了，比它付出更多的，只有玩家。
华义一炮而红，于是圣教士带来了韩国的《千年》。《千年》从2001年2月初开始测试，直到4月1日收费，大约是去年测试期最长的一个网络游戏。当腻了原始人的玩家纷纷投奔旗下，过上了一个大侠的幸福生活。
当然，这快乐并不单纯，而是快乐并痛着──谁也不能阻止加速的脚步，圣教士也不能。似乎为了响应他们“狂飙千年”的口号，玩家们的变速齿轮上的滑标义无反顾地向右边滑去，一时间10倍速成了标准速度。随之而来的是服务器性能大降，电信问题中断服务，快手外挂……直到11月中旬，嚷了大半年的《千年二侠众道》浮出水面，玩家们才算过上了太平日子。
《千年》比起《石器时代》稍有突破的地方，一是保留了参加测试的玩家的数据，二是在收费之时推出新的内容刺激了玩家的兴趣。这两点也为后来的《龙族》、《传奇》之流采用。至于《石器》其他的毛病，它是一个也没有少。
《龙族》是韩流的第二个重弹，代理商第三波财大气粗，请来张宇演唱了主题歌《贵气逼人》，可惜这首歌实在只能凑合着听听。同期《龙族》主页还推出了韩国的原著小说，但翻译水平实在不敢恭维。虽然在设计上轻易化解了加速危机，但封包和挂机还是漏了进来。最近甚至连FPE都能来疯狂一把，足见泊来品在我们中华玩家面前的脆弱。
当然，抛开游戏以外的因素，游戏本身是很难能可贵的。《龙族》的画面至今在大陆的网络游戏里还是无人能出其右。其次《龙族》的职业设计也是最接近国际先进标准的，可以说只有它把中国玩家从龙与地下城式的恶梦中拯救出来。可惜的是一些玩者的素质不甚高，于是贺特大陆的光荣与梦想不是由剑与魔法塑造，而是被一串串代码，一个个工具塑造出来。（图2）
夏天就要过去的时候，喊了半年的《Legend of Mir2》终于来了。它在中国放出风声要推出时还未定名，后来定为《传奇》，不知和张爱玲那本小说有没有关系。《传奇》推广之初有个活动：只要玩家去填“《传奇》好玩的十个理由”的选择题，即有可能获得PS2或5000块人民币。时至今日业已3月，该活动依然未见下文。
《传奇》游戏本身带给玩家的，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比较值得一提的是，如其广告所言，这个游戏确实是“外挂的坟墓”：不但没有封包，连加速都荡然无存。推出至今3个月，除了一个出了几天就被封杀的加速，一个不用蜡烛的小外挂，《传奇》一直无灾无险。想起制作商Actoz Soft的另一个游戏《千年》如此饱经磨难，不禁让人感慨原来有妈的孩子也能像根草。
中国人大话的对象
国产游戏里，《万王之王》无疑是第一个吃蟹的，但雷爵没有因此吃肥。《侠客列传》、《天下》、《侠客行》、《重出江湖》都跟着吃了，可惜慢人一步，棋差一着，如今情况都不如人意。2001年能被记住的国产网络游戏只有一个──《金庸群侠传ONLINE》。
你可以不喜欢智冠，但不得不佩服智冠。王俊博就像香港商业片之王王晶一样，永远紧紧跟在时尚后面。《金庸群侠传》这个尘封5年的金字招牌一经ONLINE包装，风光丝毫不减当年。各路大侠纷纷回到这个曾经与共的江湖，当然，大把银子也跟着回来了。玩家盛情之下，智冠的吃相有点难看──如果我没记错，《金庸群侠传》应该是2001年惟一一个不经公开测试而直接营业的网络游戏。因此几天之后玩家便收到了智冠的“大酬宾”：一堆BUG和外挂，同时《金庸群侠传》定下了中国网络游戏最贵的月费卡：59元。但不管怎么样，网金的服务器还是一如之前大多数装着网络游戏的服务器一样，不假思索地爆满了。乐开了花的智冠送替身娃娃，送名车，送巨款……其中25万元的武林盟主大奖可以说又给中国有志于职业玩游戏的哥们儿指了条道，忍受BUG和外挂的折磨总比练9号枪和微操作轻松点吧？然而还没等大侠们夺此巨款，一小批人就凭着这个游戏先富了起来：一个叫“神行太保”的外挂，开创了中国外挂收费先河，据说开发者因此赚翻了天。这个传闻似乎有些高估中国玩家的财力，但并没有低估中国玩家的懒惰。《金庸群侠传》近来的道路颇有智冠特色：资料片，又是资料片。然而在线人数并不见得随着资料的丰富而丰富多少。（图3）
除了《金庸群侠传》，我想不出已经过去的2001年有哪个值得一提的国产网络游戏。比较值得一提的倒是一些游戏背后的事。比如有人说网络游戏是中国网站的救星，结果真有两位老板当了真。其中一个是小超人李泽楷，他的tom.com搞起了盘古的武侠MUD《侠客行》。不过这阵子进入该游戏主页，最鲜明的标志是一个飘扬着的月费卡降价的广告。另一位老板是丁磊，他的网易不但做《石器时代》，自己也搞了个《大话西游》准备捞一把。至今还没捞着什么，但星爷已经请来了。看着他老人家傻笑的脸，我知道网络游戏已经成了被中国人大话的对象。
希望与遗憾同在
比起2000年，网络游戏进步得最明显的就是收费。我有时觉得如果要给今年的网游界定个主题曲，那一定要来一首《大刀向“玩家”头上砍去》。去年底的时候，《万王之王》19块的月卡还颇遭非议，有些自作聪明者嚷着没点数卡体贴。于是2001年华义便来给网游界亡羊补牢，献上了最先进最科学最体贴的WGS点数卡，让玩家口袋里的银子飞速减少。166小时50元的天价，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星爷那句台词：“好过去抢！”当然对玩家而言也好过被抢，因为至少有《石器时代》这样的好游戏可玩。
接着《千年》月卡卖出了28块的价，立马被《千年》玩家封为全国最贵的月卡。当然此说略失偏颇，因为《黑暗之光》的月费卡也是28块。但争议到了《龙族》便烟消云散──月卡28块似乎已被前辈们界定为一个门坎，后来者只能高不能低，所以《龙族》贵了一块，29块。之后智冠再创新高，39块。到了《传奇》收敛了点，35块。总体而言，今年的网络游戏收费是大幅高升，不知是否看见GDP飞涨跟着起哄。但愿月费上涨不要搞得丧心病狂，毕竟玩家还要填饱中国电信的胃。
天价之下，是否能符？换个问法，去年的游戏是否比前年的好玩？这是肯定的。韩流席卷之下，我惊奇地发现那个国家不但盛产美女和无聊肥皂剧，也能出土与世界水平不遑多让的第九艺术。《千年》、《龙族》、《传奇》这些韩国游戏就像韩国的汽车一样，严谨，精细。更重要的是它们所蕴藏的文化内涵。与之一比，国货未免相形见绌。别的不说，几乎没有一个国产游戏推出后不用动刀。
当然，有人说韩国游戏在本土已经完善，拿来之前早已千锤百炼。但交了月费的人要的是结果而不是理由，我只知道当中国人把韩国游戏玩得四平八稳的时候，国产游戏已把BUG当成了习惯。至于内容方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至今国货仅竖的一面大旗《金庸群侠传ONLINE》，若说它技压群芳，未免牵强。而东洋的《石器时代》虽然成功，但其成功多少有些中国特色：无他，惟简单尔。此外不少非主流的网络游戏也纷纷出现。诸如《骄城》、《疯狂坦克》、《欢乐潜水艇》等等。放眼看去，去年网络游戏确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既有重量巨作，也有大众娱乐，更有消遣小品，难怪玩着玩着也就玩掉了十亿元。（图4）
好花也要绿叶衬托，去年游戏公司的服务又做得如何？十分不幸，大多数绿叶起的是反衬效果──以自己的丑陋成游戏之美。
先说《石器时代》，华义可能是去年惟一一个删除上千个玩家资料的游戏公司，尽管那资料先被冠以测试，后被冠以违规。测试之初华义在并不显眼的地方搞了个会删档的启事，接着欢迎大家来到《石器时代》，接着测试期结束，接着删除。能与之媲美的只有上海育碧代理的《传奇》。
在众多京城公司的网络游戏里，能够做到GM在线服务的据我所知仅有《龙族》。就算是这颗仅存硕果，也难称尽职尽责，君不见贺特大陆FPE满天飞舞乎？至于《千年》这种加速外挂横行本来最需要GM的游戏，却反而没有GM在线。非但没有，亚联公司对于举报加速外挂BUG的官方态度是：请打电话过来──本应是客服的职责，居然要玩家掏长途话费来履行，试问亚联租的中国电信的线路坏了这么多次，莫非也是自己掏钱修的？2001年网络游戏客服一路哀歌，幸好还有智冠这样的电玩“老大”撑着客服的牌子。无论是什么时候，你的电话那边永远都有一个骂不到惹不急的客服人员。不能说他们能为玩家解决多少问题，不过那份耐心却是不错的，就笔者所知，有相当多的MM把在智冠做客服称之为“人生最宝贵的经历”，就可见一斑。
谈到客服，不能不谈外挂。像中国足球和球迷一样，中国没有世界一流的网络游戏，却有世界第一流的外挂作者。从变速齿轮、SADE，到千年快手、神行太保……外挂不但对网络游戏一个也不放过，而且还形成了一个产业！（图5）
时至今日，能逃出外挂魔掌的网络游戏，大概只有《传奇》一个(还不能算完全，也有个照明外挂，不过新年即将面世的《魔力宝贝》在台湾省和香港是完全杜绝了外挂的网络游戏，让我们等着看看它在大陆玩家手中的命运)。而游戏设计师到中国目赌了外挂的风采，都不禁惊呼：“真厉害，要是可能我都想请他们写程序。”
我在2001年听过的最好笑的说法是：外挂能弥补网络游戏的不足。今天这个说法已堂而皇之地挂在各网站的投票榜首。我不知道把加速齿轮开10倍乐趣是否会多10倍，但也许对很多人来说，乐趣什么的早已无所谓了。关于外挂，最奇怪的一点就是游戏商从未用法律手段追究过作者责任，最大也就是删用户的档。每张公告都会嚷着保留诸多权利，嚷了半天，终究还是留着。
2001年中国网络游戏走过了漫长的路。它带来希望，同时也留下遗憾。抛开服务和外挂不谈，最大的憾事莫过于今年大陆没有推出过一款真正的3D网络游戏。一律呆板的2D对玩家的眼球委实缺少关怀，盯着那如同粘在屏幕上的人物角色，很难认同这就是所谓的数字化生存。好在新的一年这一切会有所改变：昱泉的《笑傲江湖ONLINE》将在今年初和玩家见面。天人互动也将把著名的《梦幻之星ONLINE》PC版带入中国。这两个都是如假包换的3D游戏，暂且放开前后者之间预料中的巨大差距。值得一提的是《梦幻之星ONLINE》，它将是大陆玩家接触到的第二个世界顶级网络游戏。(第一个是UO)但据说这款游戏会把客户资料存在客户端里，看来又是各类修改工具大显神通的机会了……
新年的希望
2001年已经过去，不管这一年商家和玩家有多少失落和无奈，痛苦和惆怅，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已经走到底。这个冬天之后的春天寄托着中国玩家的梦想，新的2002年有《幻灵游侠》、《大话西游》、《笑傲江湖》，还有世界水平的《魔力宝贝》。无论这些游戏的品质如何，玩家是不是感觉满意和快乐，有2000万网民、十亿人民币同在，网络游戏的2002年应该不会寂寞。
让我们拭目以待。